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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小早船速度太快,数量又多,万一被他们近身引爆——”
“近身?老子让他们连船边都摸不到!”郑芝龙粗暴地打断他。
他拇指一挑,腰间那把缴获的倭刀弹出一截雪亮的刀身。他没拔刀,只是随手将刀柄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扯开衣领,迎着海风狠狠啐了一口。
“想拉老子垫背?也不撒泡尿照照!”
远处,海雾被彻底撕开。
疯狂的嘶吼声顺着海浪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小早船上的景象清晰可见。
每艘船上挤着七八个倭人。有的穿着破烂的甲胄,有的干脆赤膊上阵。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太刀、长枪,甚至削尖的竹竿。
船头,火药桶被粗大的草绳死死捆扎。引信已经在海风中狂乱地摇晃。
这不是军号,也不是战鼓。
是几百个亡命之徒绝望的嚎叫。声音汇聚在一起,刺破海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郑芝龙眼神一凛。
“转舵!”
他一把死死攥住船舷的缆绳,身体前倾,冲着舵楼嘶声咆哮。
“把侧舷亮给他们!”
舵手死命转动巨大的舵轮。
“镇海”号庞大如山岳的船身开始笨重却坚定地横移。龙骨在海水中发出低沉的咆哮,甲板剧烈倾斜。
炮手们死死扒住炮车,稳住阵脚。
左侧舷,彻底暴露。
两层火炮甲板。整整五十门重炮。
红衣大炮。弗朗机子母铳。虎蹲炮。
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探出船身,亮出深海巨兽般的致命獠牙。
炮手们一把扯掉覆在炮身上的油布。
冰冷的铸铁炮管,在暗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青芒。
推弹手动作麻利,将实心铁弹和开花弹交替塞入炮膛。装填手用长长的推杆死死捅实,迅速后退。
引火手高举火把,半蹲在炮尾。
海风吹得火苗呼呼作响,但上百个引火手的手臂,稳如泰山。
小早船疯了般逼近。
三里。
两里半。
近到能看清船上那些倭人扭曲的五官。
有狂热的浪人,有绝望的武士,还有被强征来的渔民。他们有的在狂笑,有的在流泪。
船头的火药引信被点燃了。
火星在海风中疯狂乱窜,发出令人窒息的噼啪声。
最前面的一艘小早船上,一个赤膊浪人双手高举太刀,冲着明军舰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郑芝龙盯着那个浪人。
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
一里地,这是红衣大炮最完美的杀戮距离。
令旗裹挟着风声,猛然劈下!
“放!”
轰——!!!
左侧舷,上百门大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镇海”号庞大的船身在恐怖的后坐力下猛地一沉,吃水线瞬间下压半尺。
甲板上的水手被震得东倒西歪,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