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马自达在江北老城区的街道上穿行。
方若雪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口,领着方平走进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青砖铺地。
服务员引着两人进了一间包厢,端上两杯热茶就退了出去。
“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市府办的厨子,退休后自己开了个小馆子,不对外营业,只做熟客生意。”方若雪一边用开水烫着碗筷,一边随口介绍。
方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若雪姐今天破费了,这地方看着就不便宜。”
“青云县的案子你办得漂亮,连林书记都在常委会上夸了你。我这顿饭,算是提前巴结市委办的方主任。”方若雪把烫好的碗筷推到方平面前。
方平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靠着椅背。“拔出萝卜带出泥,赵明远进去了,青云县空出来好几个位置。今天下午,市委办的电话就没断过,全是来打听林书记口风的。”
“你现在手里捏着林书记的行程安排,又是城投的总经理,江北的政商两界,谁不想跟你套近乎?”方若雪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清蒸鲈鱼,“不过你得当心,糖衣炮弹打不穿你,他们就会换别的招数。江北建工虽然倒了,但本土的那些房地产老板,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两人正说着,方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陆文斌的名字。
方平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陆文斌焦急的声音:“方总,纺织二厂那边出事了。拆迁办的推土机刚进场,就被二百多号工人给围了。带头的是老保卫科长刘大炮,扬言要把推土机给砸了。”
方平坐直了身体。“资金没到位,专项债还在省里走流程,谁让拆迁办提前进场的?”
“是市府办直接下的通知。”陆文斌压低了声音,“王市长下午去老城区视察,对纺织二厂的进度很不满意。市府办那边就给拆迁办下了死命令,要求今天必须进场平整土地,造出个开工的声势来。”
“工人有没有动手?”方平问。
“暂时没有,但情绪很激动。刘大炮让人搬了煤气罐堵在厂门口。公安局防暴大队的人已经过去了,但没有市里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陆文斌急得直跺脚。
“你让拆迁办的人全部撤到外围,告诉防暴大队只维持秩序,绝对不能发生肢体冲突。我马上过去。”方平挂断电话,站起身。
方若雪拿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纺织二厂的事?要不要我带摄像机跟你一起去?”
“不用,现场人多眼杂,媒体去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你慢慢吃,这顿我先欠着。”方平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