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几张刘小刚在赌场的照片,以及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赵金标面前。
“瑞祥贸易的账走得很隐蔽,但经侦要查,也就是一天的功夫。赵总出两百万帮刘大炮的儿子还赌债,又送了一套云湖湾的房子,这笔投资,是想在纺织二厂的地皮上翻倍赚回来吧?”方平盯着赵金标。
赵金标看了一眼照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方主任,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刘小刚买我的房子,是正常的商业交易。至于他哪来的钱,我管不着。市府办的领导可是很关心老城区的改造进度,城投要是拿不出钱,早点把盘子让出来,对大家都好。”赵金标搬出了市府办压人。
方平把环保局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和城投的《管网暂停施工通告》放在照片旁边。
“赵总也是做大生意的人,算盘打得很精。翡翠城和御景湾两个盘,加起来两千多套房子。环保验收不过关,管网接不通,延期交房一天,违约金就是大几十万。你算算,是你耗得起,还是城投耗得起?”方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
赵金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方平下手这么狠,直接捏住了恒泰地产的命门。
“方平,你这是滥用职权!管网配套是政府之前在土地出让合同里承诺的,你敢停工,我就去法院告城投违约!”赵金标把核桃拍在桌上。
方平拿出手机,当着赵金标的面,拨通了王浩市长秘书的电话。
“张秘书,我是方平。麻烦你向王市长汇报一项紧急情况。恒泰地产的翡翠城项目存在严重的雨污混排违规行为,为了不影响市长年底的营商环境和环保考核指标,城投建议联合环保局对该项目进行全市通报批评,并上报省环保厅。”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金标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了方平拿手机的手。
“方主任,有话好说。通报批评就没必要了。”赵金标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旦上报省厅,恒泰地产的资质都要受影响,银行贷款也会被抽贷,那可是灭顶之灾。
方平对着电话说了句“稍后汇报”,挂断了电话。
“赵总,我给你指条明路。”方平把手机收起来,“第一,切断对刘大炮的一切资金支持,把云湖湾那套房子的认购书退了。第二,城投下周发行棚改专项债,恒泰地产出资认购五千万,支持江北的城市建设。”
赵金标咬着牙,权衡着利弊。
五千万买专项债,虽然利息低,但本金还在。
如果真被环保和城投卡死,损失的绝对不止五千万。
“好,方主任好手段。我认栽。”赵金标颓然坐下。
“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专项债的认购意向书。只要资金到账,管网评估报告下午就能出。”方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室。
第二天,没了赵金标在背后撑腰,又面临赌场追债的刘小刚彻底慌了。
方平再次来到纺织二厂,单独找刘大炮谈了半个小时。
方平承诺按最高标准的货币补偿给付,并由城投下属的物业公司出面,把刘小刚安排到外省的一个封闭式施工项目上去做库管,彻底断绝他在江北的赌博圈子。
刘大炮看着不成器的儿子,老泪纵横,当场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
带头人一签字,剩下的两百多户职工也陆续完成了签约。
一周后,纺织二厂旧址。
几台大型挖掘机轰鸣着推倒了破败的红砖墙。
王浩市长戴着白色的安全帽,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平站在王浩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漫天的烟尘,心里很清楚,恒泰地产的退让只是暂时的。
随着专项债资金的到位,江北老城区这块巨大的蛋糕,必将引来更多躲在暗处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