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薇看向她细白的双腿,心中不屑。
姜梨这野丫头子这几年在顾家养得细皮嫩肉的,那祠堂外的青石板又硬又粗粝,跪一次让她长长记性,磨磨她不安分的心思。
而且祠堂那边偏远,平常的时候不会有人往那边去。
她要是往那一跪,说不定那些佣人还以为是顾知深让她跪的。
那她以后在顾家的日子就难过了,不愁她不滚出去。
然而她话说完,面前的人却没动。
姜梨站在原地,掌心都掐得生疼。
她心里清楚,袁薇今天是故意趁着小叔叔不在,想惩罚她。
袁薇只要想惩罚她,就有一百种理由。
见她不说话也没动,袁薇来了火气,伸手推了她一把,“哑巴了?”
姜梨踉跄两步,紧紧抿着唇看向袁薇。
“你别忘了你吃的是顾家的饭,用的是顾家的钱!”袁薇瞪着她,“你要是不服气,你现在就从顾家滚出去,没人拦着你!”
“要是你顾爷爷知道你惦记顾家的东西,心思城府这么深,你觉得你顾爷爷是会怪你,还是会把责任归到你小叔身上?”
“到时候他们父子的关系可就因为你,更加破裂。你觉得你小叔,还有进顾氏集团的机会?”
姜梨看着她怒斥的神情,听着她最后两句话,紧紧掐着的掌心忽地松开。
“我知道错了大伯母。”姜梨忍着心头涌上的委屈,强压着心中的情绪,低下头认错,“我现在就去跪祠堂。”
袁薇很满意她的态度,冷冷一笑,“这就对了,知错认罚。”
......
天空上片片乌云很快遮蔽了天光。
天色昏暗,一阵又一阵的秋风卷起了祠堂外的落叶。
祠堂外,女孩笔直地跪在青石板上。
背影纤薄又倔强。
暗下来的天空很快就下起了细雨,细小的雨点砸在姜梨身上,薄薄的衣料被雨水沾湿,秋风一过,她冷得一阵瑟缩。
秋雨似乎并没有仁慈,随着天色渐暗,雨点越来越大。
很快,稀里哗啦地下了起来。
倾盆大雨砸在青石板上,水珠溅得老高。
砸在姜梨单薄冰冷的身体上,有些生疼。
她笔直地跪在雨里,雨水顺着冷白的脸颊滑落,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冷得发抖。
她紧紧抿着唇,垂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捏起,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来顾家这些年,她从未觊觎过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姓姜不姓顾。
她知道自己能来顾家,只是因为几十年前的一份恩情。
她能在这里有饭吃有学上,就已经很满足了。
小叔叔对她的好,是她生命中不敢奢求的一束光。
她一直觉得这是老天对她的恩赐,是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幸运的事。
她倍感珍惜,从不敢去肖想顾家的财产。
她怎么会跟顾柔争什么。
她甚至想过,要是顾柔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女孩,哪怕要跟她争小叔叔,姜梨都没资格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