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劈开太平洋的浪涛,像一片孤叶在无边无际的蓝黑色海洋里颠簸。这七天七夜,对所有劳工来说,简直是一场生不如死的煎熬。
刚出海的第二天,海上就刮起了风浪。巨轮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时而被抛向浪尖,时而被砸向波谷,甲板上的集装箱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晕船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猛,一开始只是少数人恶心反胃,到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倒了霉。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呕吐物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腥,熏得人头晕眼花。
有人趴在床边干呕,胆汁都吐了出来;有人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对着船壁痛哭流涕,嘴里喊着要回家。
林宇峰靠在船舱的窗户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强忍着胃里的翻涌。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清明。同时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海浪拍打着船身,巨大的摇晃让他几次差点摔倒,他只能弓着身子,稳住重心,目光时不时扫过不远处的卫云来和陈鸣风。
卫云来坐在过道另一边,后背靠着舱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默默运气抵抗晕船。
他的额角青筋微微凸起,脸色比平时暗沉了不少,显然也在承受着极大的不适,但他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没有丝毫慌乱。
陈鸣风就没那么好受了,他趴在床边,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烦躁。
他这辈子在部队里经历过不少苦,但晕船这种折磨,还是第一次承受,那种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跳海了事。
“水……谁有水……”陈鸣风虚弱地说道,声音沙哑。
卫云来从口袋里掏出半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压低声音:“少喝点,喝多了更容易吐。”
陈鸣风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女劳工区域的情况更糟。陈如月扶着船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忍住。旁边几个女劳工已经吐得一塌糊涂,有人哭着喊妈妈,有人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像是失去了意识。
“你还好吗?”之前和陈如月搭话的马来国女劳工,虚弱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陈如月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对着她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她知道,现在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可能失去警惕,暴露身份。
七天里,劳工们每天只能吃到两顿难以下咽的食物——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和浑浊的淡水。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污渍和呕吐物,看起来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刚上船时的模样。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巨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个工作人员走到船舱里,用扩音器喊道:“醒醒!都醒醒!到地方了!准备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