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文物局工作组接管后，宝山恢复了程序化的平静。林默的日程被会议、视察和文件填满——老旧小区改造预算、新兴产业园招商方案、环保督查整改清单，每份都要他签字表态。他比以往更投入，仿佛只有沉浸在繁琐政务中，才能暂时忘却心中那道悬而未决的坎。

那坎，是马德明颤抖的手，是罐头厂仓库的新木箱与空凹痕，是钟组长“耐心”二字背后的潜流。每到深夜，这些画面就会浮现，提醒他事情未结束，只是转入了看不见的轨道。

手机日历提示：距元旦还有5天。苏清璇的电子邀请函同步抵达，背景是燕京新年夜景剪影，文字简洁温柔：“林默，跨年家宴定在‘悦然居’顶楼观景厅，姐姐和我备了你爱的菜和酒，瑶瑶也天天念叨着等你回来陪她玩。”末尾缀着小月亮表情。看到“瑶瑶”两个字，林默嘴角不自觉上扬，随手点开手机相册，翻出女儿瑶瑶上周发来的小视频截图，照片里小家伙扎着羊角辫，正举着刚拼好的积木朝镜头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瞬间暖了他的心头。

指尖没再犹豫，他带着笑意快速敲下回复：“好！一定回去！早就盼着陪瑶瑶跨年了，你们辛苦啦！”发送完毕，他盯着屏幕上的回复，又看了眼相册里瑶瑶的笑脸，心头泛起暖意，连日来被政务和悬案压着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提示灯闪烁，秘书小吴的声音平稳传来：“林区，分管应急管理局的王副区长和应急管理局张局长想来向您汇报工作，您现在方便吗？”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身干练职业套裙配深肤色丝袜，膝盖微屈放置文件时，袜面聚起细密褶皱，随着起身动作又缓缓舒展，姿态干练得体。林默抬眼回应的瞬间，恰好瞥见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国际新闻推送，标题醒目，主播文字稿同步显示：

“……本台驻伦敦记者快讯，近期英国连续发生针对亚裔人士、中国留学生的恶性安全事件，过去两周至少三名中国留学生失联，警方称案情‘不同寻常’。中国驻英大使馆发布紧急安全提醒，呼吁在英中国公民提高警惕，避免夜间独行，正敦促英方查明真相、保障公民安全……”新闻弹窗的字眼瞬间刺入眼帘，一股冰冷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攥紧林默的心脏。他立刻想到了柳潇潇——十天前她还在朋友圈发过大英博物馆夜景，定位伦敦，大概率还在处理二叔官司收尾或文物回归基金会的事。

林默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几秒。英国……治安事件……他莫名地想到了柳潇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柳潇潇能力强，人脉广，又常年在世界各地跑，应该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更何况，这类治安提醒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多是针对游客的普通犯罪

同一时间，伦敦，圣诞节当天下午四点。

圣诞当天下午四点，牛津街被节日喧嚣淹没。人流涌动，圣诞灯饰闪烁，颂歌与欢笑交织。柳潇潇穿着驼色MaxMara长款大衣，系着Burberry经典格纹围巾，内搭黑色薄丝袜，裙摆飘动时，袜面贴合小腿的细腻轮廓隐约可见。她提着两个Harrods购物袋，和两位中国留学生室友随人流缓慢移动，刚从百货公司出来，脸上还带着“血拼”后的兴奋。

“潇潇姐，你买的那对袖扣真好看，是送人的吗？”个子娇小的室友艾米丽抱着半人高的泰迪熊，好奇发问。

柳潇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将购物袋往臂弯里收了收，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踝轻轻转动，调整脚步：“看到合适就买了。走吧，去前面那家网红甜品店？”

“好！听说他们家圣诞限定百利甜热可可超好喝！”室友丽莎立刻附和。

三人拐进一条稍安静的侧街，这里彩灯依旧，行人减少，目标甜品店就在中段。柳潇潇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指尖快速滑动浏览。她微微弯腰时，大衣下摆上提，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露出更多，袜面因动作泛起细微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