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染立在他面前,左手五指正不疾不徐地揉按着微红的右手掌心,动作间自带一种矜贵与漠然,仿佛方才那记凌厉的掌掴,不过是拂去尘埃的平常事。
温朴反应过来,怒目转头望着她,刚欲张口。
温染却再次出手,右手狠狠攥住他前襟的衣料,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拉拽到眼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嘘——”她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虚按在他唇前,眸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寒意,字字清晰。
“温、公、子。”
温染仰着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那双今晚总是氤氲着水汽、令人见之生怜的双眸,此刻所有伪装褪尽,只剩下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今晚,是你坏了我的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温朴脸颊火辣辣的痛楚尚未平息,胸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拽和逼问而微微起伏。
然而,在这压抑的近距离对峙下,他喉间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丝痛楚还有一丝玩味。
他低下头,垂眸看着温染近在咫尺、因怒意而褪去苍白、染上惊心动魄艳色的脸庞上。
甚至故意又将脸凑近了些许,直到两人鼻尖相碰。
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愉悦说道:“公主殿下,好大的火气,”
他舌尖轻轻抵了抵还在发麻的口腔内壁,语气暧昧得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危险的试探。
“殿下的计划,臣岂敢破坏?今夜……不是才刚刚开始么?之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能说得准呢?”
“哼。”温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听公子的意思,公子还有别的计划,不曾让我知晓?”
温朴闻言,微微偏头,他散落的发丝落在两人之间。
他目光带着钩子,细细描摹温染因怒意而愈发明艳逼人的脸庞,慢悠悠地反问。
“公主何出此言?”他声音压得低沉,仿佛情人间厮磨的耳语。
“臣……岂敢僭越,与公主一同谋划?今夜种种,都是遵照公主的安排。”
他将自己摘得干净,姿态恭顺,眼神却晦暗不明。
“好,很好,”温染盯着他,“那我问你,温柔为什么会死?”
“好,那我问你,温柔为什么会死?”温染说
温朴喉间再次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问题。
他稍稍后仰,拉开毫厘距离,好整以暇地迎上她的视线。
“公主,我们现在不正在寻找杀害我妹妹的凶手么?”
他刻意停顿,目光紧紧盯住温染,“难道说……公主心底所疑之人,竟是臣?”
温染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温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无奈的神情,迎着温染审视的视线,用一种叹息的口吻道。
“温柔,可是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臣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足,又怎会对自己的血脉至亲下此毒手?看来公主对臣真是误会颇深啊……”
“亲妹妹?”温染嗤笑出声。
攥着他衣襟的手缓缓上移,冰凉的指尖,带着女子特有的细腻触感,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下颌线,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滑过皮肤。
最终,轻轻搭在温朴颈侧最脆弱、搏动着的命脉之上。
她没有立刻用力,只是虚虚贴着,感受那皮肤下生命涌动的脉搏。
“骨肉亲情,在你们这些世家望族里,值几钱几两?温朴,这种表演,演给旁人看去,在我面前……”
她指尖微微施压,“就免了吧。”
温染倾身向前,对温朴下最后的通牒。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我今夜之事,必成!”
“若让我查到,今夜之事,其中哪怕有一丝一毫,是因你之故……而功败垂成,”
温染指尖的力道再次加重,眼中是毫无掩饰的狠厉与疯狂。
“我便要你温氏满门,统统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