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发觉,这个五岁孩童不仅记忆超群,更有着过人的敏锐。
霍淮阳刚才的打量、比较,还有愠怒与不满,他全都尽收眼底。
小小的康繁,眼里突然多了许多落寞。
炉灶盘起来了,肉馅炊饼的馅料配方、发酵时间、火候,岑娥都摸清楚了,她打算明日早点起,先做出来一炉,挑到郊外营房试试水。
孙柱子给她找了两个箩筐,岑娥一边刷洗,一边想着怎么安顿康繁。
在南方时,天气和暖,她能时时将康繁带在身边照看。
可这北地天气太冷,繁儿又病着,绝不能再带出去受冻。
好在府里春华婶和姜桃能帮着照看一二,可他们毕竟还有自己的活计,日子长了也不行。
康英的军营里面,也不知什么境况,能否有繁儿的安身之所。
想了想又摇摇头。
住在大人府上,已经欠下天大的恩情,怎么好再将孩子塞进军营照看,那不是更给霍大人添麻烦嘛,连累康英也不好做。
还是得赶快攒些钱送去私塾,启蒙照看两不误。
……
晚间,康英满身疲惫地回屋时,岑娥还在缝着箩筐的内衬,白棉布雪一样白净,两层中间夹着厚厚的棉花,严严实实贴在整个筐子内里。
康英凑上前看了眼:“媳妇,手真巧。”
岑娥带着筐子转了转身:“快洗洗去,莫把泥土掉筐里。”
康英将灯芯挑亮,往岑娥跟前挪挪:“不急。”
岑娥嗔他:“你不看啥时辰了,我明日得起早呢。”
康英呐呐的:“这几日,大人好似不高兴。”
岑娥闻言抬起头:“咋不高兴?说来听听。”
康英把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说了一遍。
岑娥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媳妇,笑啥?”
岑娥嘴角带着笑,缝完最后两针,打了结,裁了线,康英忙帮她收筐子:“你快说啊,大人到底为啥生我气?”
岑娥起身理理衣服:“大人哪里是生你的气,他是生我的气。”
康英摇摇头:“那不能,你又没做啥,咋惹他生气?”
岑娥推着他往外走:“你快去打一桶热水来。”
康英打了一桶热水,伺候岑娥先洗过,他就着剩的水洗了洗。
康繁原本就病着,晚间吃了些汤菜馍馍,又服了汤药,此时睡得正沉。
岑娥和康英两人上了炕,岑娥这才悄悄说:“你真是有福气,遇到大人这样好的上官。他不但信任你,还处处由着你。”
两人说着话,一起钻进了被窝。
康英一向贪恋那点柔软,岑娥也从不拘着他,总是任他揉搓。
“我带繁儿来投奔你,本就没提前知会你和大人。那日你直接扛着我、拉着繁儿进了府,都没问过大人意愿。这几日我们一家三口吃府上的,用府上的,还占屋子盘炉灶,咱们这算不算……反客为主?”
“嗯。”康英口里嗯着,实际上脑子早跑那事上去了。
到底正当年,没一会儿功夫,就想翻身上去,岑娥翻个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