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齐在一旁听得个大概,气的脸涨得通红,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要冲上前,岑娥眼疾手快,按住康齐手腕。
对方还没做什么,只是言语刺激,岑娥还能应付得来。
“鲁老爷说笑了。”岑娥抬起头,目光冷如霜,嘴角却噙着一抹笑,“这铺子是我亡夫留下的基业,也是我儿子的饭碗。我要是把它卖了,将来地下见了亡夫,他问儿子怎么饿死了,我可没脸回话。再说,我夫君是为国捐躯,我不信真有人敢来欺负我们娘俩。”
鲁老爷脸色一僵,这软的不行,他脸上那点笑意挂不住了,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一挥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岑娥看着他们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这鲁老爷若是真耍起无赖来,她一个妇道人家,确实难招架。
没等她想出对策,下午时,鲁老爷真领了一帮闲汉,来摊子上闹事。
岑娥远远看见那一群人,知晓是来者不善,赶忙对康齐喊:“快,先关了铺子!”
只不过,鲁老爷他们才刚走到街口,就被两个身形彪壮的大汉,堵住了去路。
这两位,正是霍淮阳派来的。
“哪来的狗,敢在这条街上乱叫?”其中一个糙汉子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露出一截寒光,“谁敢在这里闹事,那就是跟霍将军过不去!”
因着上次先锋营的功劳,霍淮阳直接官升两级,成了正四品昭武将军。
霍淮阳上次在战场杀敌无数,有实打实的军功在身,虽只是正四品,也勉强能跟从三品的张副将等人平级。
鲁老爷一听“霍将军”三个字,嚣张气焰瞬间就软了。
他虽不知霍淮阳为何护着个寡妇,但那可是战场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触霉头。
“误会,都是误会!”鲁老爷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带着人夹着尾巴溜了。
之后一段时间,那两个便衣壮汉,像是岑娥摊子前的守护神。
连带着,那些原本想来占便宜或是嚼舌根的街坊,也都规矩了不少。
夜深人静,霍府的厨房里还亮着灯。
岑娥守着一口小锅,她小心翼翼地打了两颗鸡蛋进去,蛋清迅速凝固,裹住蛋黄,边缘煎得焦黄,像两朵盛开的黄心白莲。
接着烧水、煮面,把面捞进一碗清亮的鸡汤里,再撒一把细碎的葱花,放上几片焯熟的菜叶和煎得很漂亮的蛋,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是她准备给霍淮阳的谢礼。
她端着托盘,来到主屋门口,孙柱子正要接过,她摇头拒绝。
“柱子兄弟,劳烦您通报一声,就说我给大人送碗夜宵,还有几句话,不耽误太久。”
不一会儿,门开了。
霍淮阳一身便服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
他看着岑娥手里的托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