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娥心里骂了一句,面上笑盈盈的,没有说话。
站起身,将还留着药的砂锅,往火堆前凑了凑。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霍淮阳先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别扭:“这几日……多谢你。你……可以走了。”
岑娥收拾东西的手停住。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随着她靠近,霍淮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像一头准备迎战的困兽。
岑娥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将军,你不疼吗?”
霍淮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温热的气息,像是一道电流,从他的耳廓一路窜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绯红,然后又从绯红变成了深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还……死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低垂着眸子,不敢看岑娥。
岑娥已经无心关注他说出的是什么,因为她看到了霍大人那红得快要熟透的耳朵,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连眼圈周围都是红的。
那副模样既窘迫又纯情,岑娥心里偷偷地笑,那点被他冷言冷语气出来的委屈,都化作了一汪甜蜜的春水。
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将军,在男女情事上,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儿。
岑娥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直起身,微笑着收拾好东西,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将军,保重身体。体统什么的,可没有大人的命金贵。”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独留下霍淮阳一个人,红透着一张脸,僵硬趴着。
他摸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将脸埋在枕头里,狠狠蹭了蹭。
霍淮阳再醒来时,孙柱子、胡副将和两个亲兵正守在床边。
孙柱子正在滤药,胡副将见将军醒了,赶忙上前:“将军,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霍淮阳没答话,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越过孙柱子的肩膀,望向门口。
昨日是他说让她走的,可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失落感。
门口空空如也,没见有人进来,更不见岑娥的影子。
霍淮阳心里有些难受。
他收回目光:“后续事情处理好了吗?营里最近都没事可做吗?你不去忙军务,为何守在我这里?”
“将军您重伤,属下不放心……”胡副将毕竟只是副将,他上峰都不在,有事情也不会安排给他啊。
“回去。”霍淮阳打断他,命令道,“我不在时,弟兄们需要有主心骨,你替我撑些日子。这点伤,还死不了。”
胡副将还想说什么,对上霍淮阳那双冷得没温度的眼睛,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悻悻的告辞退了出去。
喝过药,霍淮阳又将孙柱子打发出去,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霍淮阳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毫不在意的,反而满心都在关注着门口,那该死的、毫无动静的门口。
他以为,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