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和期盼:“如今我营生做得不错,攒了些银子,正想着在相城买个小院子扎根,让我儿子弟弟有个安稳居所,也免得给将军添麻烦,落人口实。只是这相城人生,一直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宅子。”
她对着那几个妇人和其他客人,微微福了一身。
“各位街坊邻居,若有那地段好、价钱公道的宅子要出手,不妨说与我听听?我岑娥在这里先谢过大家了。”
整个铺子,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被岑娥这一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被流言蜚语逼到墙角的寡妇,却像个心思通透、有勇有谋的大户人家当家主母!
不但大大方方地与霍将军撇清关系,还把买宅子的打算和盘托出。
这份气度和能耐,让那些闲言碎语,都显得苍白、可笑。
那几个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互相尴尬地看了几眼。
短暂的沉寂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好!说得好!”
“炊饼娘子好志气!”
“就是!靠自己吃饭,有什么好说的!”
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人们的眼神从嫌弃八卦,变成了真心的钦佩赞赏。
“对了对了!城东王员外家隔壁,有座小院,三间正房,带个后院,环境清静,正合适读书!”
“我表嫂家也想卖房,就在蒙学附近,孩子上学方便!”
妇人们七嘴八舌地为她出主意,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烟消云散。
岑娥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再次福身,“多谢,多谢各位。”
流言蜚语转了方向,铺子里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每个客人的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
岑娥低着头,认真地揉面做饼,嘴角悄悄的,向上扬起小小的弧度。
从这日开始,岑娥处理完英繁楼的账目后,就在相城的街巷里四处奔波,跟着牙人看宅子。
只不过都不尽如人意,不是太小就是太破败,价钱高的岑娥觉得不值,价钱低的几乎四不靠,离英繁酒楼、英繁炊饼和繁儿的蒙学都太远。
又一次败兴而归,打发走牙人后,岑娥漫无目的走到东城门口。
那里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告示,有官府的榜文,有商家的广告,也有……私人的招租和售卖。
她的目光,被一则用墨笔写得格外工整的售卖启事吸引了。
“出售宅邸:城南柳叶巷,三进三出院落,带花园水井,格局方正,交通便利。因宅子主人迁居他乡,欲低价出售。有意者,请洽柳叶巷王牙人。”
岑娥之前见过的牙人有好几个,就是没有个姓王牙人。
城南柳叶巷就在城南靖边大街附近,是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三进三出的院落,够大,将来康齐和繁儿娶妻生子,也住的开。
最主要离英繁酒楼很近,方便许多。
她没有立刻去找那个王牙人,而是先回了城南,去柳叶巷走了一圈。
巷子很安静,绿树成荫,住的大多是告老还乡的官员和一些富商,确实是个清静的好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