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头又是一紧,必须马上去医馆。
可是,丁明飞转头去找马匹时,却愣住了,将军那匹马不翼而飞了。
霍淮阳懊恼,刚才进来得太急,没拴马。
外面风雪交加,还有刚才那一场不短的恶战,马儿怕是受了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夜里风雪大,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风声呼啸,听不清别的动静。
“该死!”霍淮阳低骂一声。
此地回城还有三十里。
没有马,只能靠脚力。
霍淮阳没有任何犹豫,蹲下身子,将岑娥背了起来:“趴好。”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哪怕岑娥昏睡着,根本听不见。
大氅严严实实地将岑娥裹住,只露出一张脏兮兮却依旧让他心疼的青白小脸。
霍淮阳迈开了步子,出了山神庙。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但霍淮阳走得很稳。
三十里路。
他在战场上三天三夜不合眼都熬过来了,这三十里路,算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岑娥,你要撑住。”
这条路太长了,他怕她撑不住。
风大雪滑,几乎迷了眼,好几次他脚下一滑,两人差点一起摔倒。
但每次霍淮阳都能硬生生稳住身形,生怕颠到了背上的人。
他硬生生用膝盖和手肘撑住地面,手掌磨出了血,膝盖也生生磕在冻石上,钻心地疼。
可他没有让背上的人颠簸一下。
起初,背上的人软得像一滩泥,让他心惊。
后来,随着他的体温传递过去,背上的人渐渐有了些暖意,恢复了意识,在他背上微微动了动。
岑娥的脸颊贴在霍淮阳的后颈上,那一丝丝带着凉意的触碰,带着温柔的依恋,一路酥到了霍淮阳的心底。
霍淮阳走得很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热气顶着风雪散开。
“霍大人。”岑娥突然叫住了他。
霍淮阳停下脚步:“何事?”
岑娥糯糯问他:“大人,今夜来救我,是因为康英吗?”
霍淮阳没回答。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原本在屋里擦剑,谷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身又是伤,又是雪:“将军!不好了!将军!”
霍淮阳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沉声问:“她出事了?”
“是……是岑娘子!”谷山喘着粗气,“岑娘子一大早去柳河村收猪肉,回来的时候遇到劫匪,娘子独自引开劫匪,此刻恐怕……恐怕是……怕是……”
那一瞬间,霍淮阳的心里只想到脸颊白皙、勤劳坚韧的岑娥,哪里还能想到康英呢。
他抓起墙上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冲到马厩,翻身上了那匹最烈的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府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他却根本顾不上。
脑子里全是岑娥倔强的脸,还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却又偶尔透着落寞的丹凤眼。
她那么一个要强的女人,在商场上能言善辩,可面对穷凶极恶的男人们,她能有什么招?
这三十里路,霍淮阳觉得仿佛跑了一生那么久。
雪下得愈发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
可霍淮阳心里装的,全是岑娥,只想快点找到她。
岑娥见霍淮阳不说话,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傻男人,如今也骗不了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