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妈妈看见她的瞬间就开始发病,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不停地咒骂,吓得小姨连忙摆手让他俩快走。
等他再回来时,就被妈妈锁起来了。
林莹面容扭曲狰狞,用着最严肃的语气告诫他,不要和李云秀再接触了,你们俩注定不会成为好朋友。
他不解,想要问清原因,可是一问,妈妈就大吼大叫乱砸东西,像一个疯子。
小姨安抚他,他问小姨,小姨只是告诉他,妈妈不喜欢让他和乡下的孩子一起玩。
陈子文向来是听话的,只不过是边答应,边对着干。
他以极其乖顺的态度说服了林莹,获得了短暂的出门时间,他靠着表弟作掩护,和李云秀私下往来。
可离别是那么猝不及防,他甚至都没有当面和李云秀告别。
被困在房间里,只能用零花钱贿赂表弟,把自己用狗尾巴草编的兔子递给他。希望李云秀能听到他的心声,他不会再忘了她的。
回家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林莹的病情加重,甚至要住到疗养院去,却死活不离婚。
只要林莹一走,爸爸就会回家陪伴他。
他又爱又恨,难道自己注定得不到一个完美的家庭吗。
在二人吵架的过程中,他得知了爸爸在外边养了个女人,已经不是一两年了。
他恨林莹,闹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离婚,他恨爸爸,为什么要出轨,他恨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为什么要来破坏他的家庭。
他的童年,仅存的快乐留在了村落里,留给了那个叫李云秀的女孩。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维持着看似和谐的家庭,几年过得痛不欲生。
直到他接到了李云秀的电话。
那个女孩带着绝望和委屈向他求救,“救救我吧,陈子文。”
为了解决李云秀的麻烦,他不得不向爸爸低了头,请求他伸出援手。
爸爸惊讶又复杂地询问他和女孩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怎么定位,用了一个不怎么准确的说法,最好的朋友。
爸爸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些欣慰地说,那要好好相处。
没几天,他从往上查到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解决了。
他每天守着手机,等着女孩再次联系他。
可是女孩没再打来过。
日子过得寡淡,一晃又是几年。
林莹的精神时好时坏,长期服药让她的肝脏出现了问题,在医院和家里来回奔波。
爸爸也有些害怕,从来不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来。
随着青春期的到来,陈子文凭着优越的基因,成为了校园里被追逐的风云人物。
时间太长了,他被破碎压抑的家庭,折磨地麻木,儿时的冬与夏,变得那么虚幻,他有时都认为,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而这个美梦在某一个平常的晚上到来了。
他接了一个陌生的来电,用着礼貌疏离的语气询问,“你好?”
那头犹豫着问,还记得我吗。
他乍然坐直了身子,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耳廓发烫,他狠狠掐了一下手指,这不是梦,这是李云秀。
是美梦的开端,是噩梦的终结,是他漫长的压抑的痛苦的海洋中的一块浮木。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是秀秀吗?”
女孩哭出了声,他着急地询问,女孩哑着嗓子说怕你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可是多年的习惯,让他张嘴就是没有活人味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