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秀一天中也不说几句话,可又按时吃饭,安稳入睡,那两只兔子一如既往地守着她。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学校,让李云秀放松了警惕。
可是她依旧没有忘记每晚的赎罪环节。
不能扎伤自己,留下痕迹,她就掐自己的大腿,两条大腿青紫,越是痛,她越安心。
高中的课程实在复杂,她跟不上了。
沈鹤请了家教,可李云秀的成绩还是远不如从前。
每逢家长会,她都缠着班主任问,班主任提醒她,高三的孩子高压敏感,家长要给予空间,不要太着急了,逼急了适得其反。
沈鹤记下了,每天找着机会给李云秀放松。、
又一届高考,李云秀走出考场时,脑中闪现出了一个画面。
炎热的夏季,攒动的人群,陈子文坐上车,车窗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
那是离真相最近的一刻。
她忍不住扶着树呕吐起来,全身颤抖着,控住不住自己。
沈鹤吓得六神无主,拨打了急救电话。
还好这次复发地不严重,李云秀在医院住了两天后又恢复如常了。
高考后漫长的暑假,李云秀哪里也没去,静静坐在家里看天空。
沈鹤给她选了学校,她也没有异议。
她只知道,不是宁川大学。
那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最适合疗养。
沈鹤再次带着全身的家当换了城市,她替李云秀申请了校外住宿。
可毕竟有她到不了的地方,比如李云秀进了校园。
大学的生活非常充实,她被动地加入了几个社团,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摄影的天赋。
每次社团聚餐,她都拿着摄像机过去。
脱离了沈鹤的视野,她也放松起来,虽然不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但好歹坐在集体中不会突然发病。
社团的同学们只当她性格如此,不爱说话。
又一次聚餐后,社长提议去唱歌。
一伙人浩浩荡荡去了ktv。
李云秀打电话报备,沈鹤先是拒绝她,随后又觉得这也是个难得的交往机会,询问了位置,并要求她结束时发个信息,接她回家。
李云秀应了,不是什么大事。
同学们听见,纷纷打趣她家里管得太严了。
一伙人本来就喝得差不多了,一个接一个拿着话筒鬼哭狼嚎。
社长突然嗷的一声喊停了,说着自己哪哪大学的学长,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自己曾经和他共同创作过作品,刷朋友圈时发现他的团队来这里了,要过来聚一聚。
众人起哄,纷纷问他是不是帅哥。
社长哼了一声,“当然帅,巨帅,又高又帅,就是比我还差一点点。”
几个男生拿着抱枕打他,让他快喊过来看看。
李云秀看着他们闹作一团,自己好像也有了人气。
话筒一个传一个,最后传到了她手中,她推辞着,别说唱歌,她一天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十句。
可是众人不管,气氛到了这里,李云秀只好唱起来。
不知道这是谁点的,正好她会唱。
低哑的嗓音正好适配这首歌,她平静地唱着。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话少的同学开口唱歌,大家伙都安静下来,李云秀越唱越感觉身体不受控制。
甚至开始有些颤抖,她压制住,看着屏幕上的歌词继续唱,“我们回不到那天,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门开了,一米九多的身高,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他穿着白色的外套,背着一台摄影机,房间内调成了柔和的光束正好打在他身上。
来不及反应的表情,怔怔地看着拿着话筒的李云秀。
好像穿越了时空。
李云秀颤抖的嘴唇说不出下一句,心口滚烫,眼圈滚烫,她撑着沙发,颤颤巍巍站起来直奔洗手间,没一会洗手间发出了剧烈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