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秀用手遮太阳,眯着眼睛打量着。
这个小朋友被狠狠打了两拳,脸颊高高肿起,不哭也不恼,还有心情和她打招呼,“姐姐好,是他先动的手,我一直都没还手。”
李云秀看向身侧的弟弟,身上确实一点伤都没有,但是一直弯腰捂着肚子。
“他放屁!姐,是他喊我去的小胡同,捶我肚子,我才还的手,他也没躲开,我肚子好疼啊!”李召一哭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云秀莫名感觉有些丢脸。
那出卫生纸给他擦脸,陈子文捂着脸看着。
这里也没有监控,陈子文打没打不知道,但是李召一肯定是打人家了。
李云秀对着陈子文道歉,带着小孩去了诊所。
陈子文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医生换药。
这会脸颊已经肿地像馒头一样高了。跟在后边的李召一也要医生给他看肚子,可是肚子上什么都没有,李云秀呵斥他装病,他鬼哭狼嚎的,把在内室打针的病人都吵烦了。
李云秀忍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快闭嘴吧。”
李召一又哇哇哭起来。
李云秀看着一声不吭,乖乖坐着的陈子文,无力地叹气。
弟弟的皮,她是知道的。
陈子文有多优秀,她也是知道的。
父母早亡,她和弟弟寄养在舅舅家,舅舅没有孩子,把他们姐弟当成亲生孩子看待。
那时李召一还小,但是她已经记事了,害怕闯祸就处处小心,而李召一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天天像个小霸王,舅舅三天两头地跑学校去道歉。
陈子文就住在她家对门。
这是个从出生起就被夸奖的孩子,没有人不羡慕有这样一个孩子。
每次发了成绩单,舅舅都用陈子文当作榜样,激励他们姐弟好好学习。
李云秀还好,毕竟比他们大几岁。
但是李召一深受其害,用筷子戳米饭,恨不得碗里的是陈子文本人。
所以李云秀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陈子文的说法,放学时被李召一喊到了小胡同里,狠狠被揍了两拳。
但是李云秀也有私心,她不想告诉舅舅,她怕舅舅不喜欢李召一了。
当她试图请求陈子文保密时,陈子文好像明白了,在她开口前说,“姐姐放心,我不会告状的,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她有些惭愧,陈子文的品德是多么的高尚,再次看着马上要撒泼打滚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拎着他的后领提出诊所,厉声告诫。
李召一也害怕被责罚,没再嚷嚷。
李云秀头疼地带着两个小孩回家。
在诊所等了半天,陈子文的脸颊有些消肿了,就是看起来有些红,他看着李云秀忧心忡忡的目光,善解人意道:“等爸妈回家,我的脸应该没事了。”
李云秀松了口气,又对着小孩无辜的脸忏悔。
看着陈子文用钥匙打开了门,再轻声关上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陈子文抬手摸了摸脸颊,有些烫。
晚上七点,爸妈回来了,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脸颊,着急地询问,他摇头,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