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僧请出那件云锦袄子,置于法坛中央,开始念诵一篇极长的祈福经文。
堂内香气愈发浓烈,檀香、纸钱燃烧的味道混在一处。
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
棠宁嗅了嗅,眸光微冷。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坐在上首旁听、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太后,忽然抬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
“太后娘娘!”
贴身姑姑灵芝惊呼。
只见太后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竟似要晕厥过去!
佛堂内顿时一片慌乱。
“快传太医!”
淑妃立刻站起身指挥。
纪秋雯也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向太后,又惶惶然地看向棠宁,眼神闪烁。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视后,脸色凝重。
“太后娘娘是心悸复发,似有外因诱发……”
他鼻尖微动,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最终目光锁定法坛上还在焚烧的香炉,以及那件云锦袄子。
“这香……似乎有些问题,还有这件衣物,可否容微臣查验?”
萧玦闻讯赶来时,太医正在检视香灰和袄子。
太后面色灰败地靠在椅中,气息微弱。
纪秋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明鉴,妾只是一片诚心为嘉美人姐姐祈福,所用香烛皆由内务府提供,这袄子也是嘉美人姐姐所赠,嫔妾万万不敢做手脚啊!”
“莫非……莫非是这衣物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几乎是指着棠宁说她是灾星,衣物带了晦气,冲撞了太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棠宁身上。
萧玦面色沉冷,却没有说话。
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棠宁迎着各色视线,缓缓走上前,跪下行礼。
“回陛下,衣物确是嫔妾所赠,但嫔妾愿以性命担保,此袄乃是皇后娘娘所赐,嫔妾感念恩德,一直精心保管,未曾熏染任何非常之物。”
“且赠与纪采女前,周公公亲眼所见,衣物封箱,崭新未着。”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望向萧玦,语带哽咽委屈。
“皇后娘娘慈爱,赏赐于嫔妾,嫔妾珍之重之,怎会以此物行不轨之事?
“祈福之法,乃纪采女一力主张,法事所用一应物品、人选,亦由纪采女亲自操办,嫔妾……嫔妾实在不知,为何会如此。”
纪秋雯急了,姐姐说的不错,这棠宁果然很有心机。
萧玦目光如刀扫过纪秋雯。
“刘太医,查验结果如何?”
太医跪禀。
“陛下,香炉中所燃之香,单独使用并无问题,但与太后日常安神香中的一味药材相遇,会产生微弱毒性,久闻可致心悸气短。”
“而这件云锦袄子的袖口内衬处,浸有少许特制的药粉,此药粉遇热可挥发出气息,能加剧那毒性……”
话音一落,满堂寂静。
这摆明了是有人要利用太后日常用药做文章。
不得纪秋雯开口说话。
棠宁适时地露出惊愕后怕的神情,泫然欲泣。
“药粉?怎会有药粉?臣妾从未……”
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纪秋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纪采女!我与你无冤无仇,怜你诚心,才将皇后所赐心爱之物借与你祈福,你为何要如此害我,甚至累及太后娘娘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