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棠宁拢了拢微散的衣襟,淡淡道:“让她进来。”
来的是德妃身边的墨竹,她恭谨行礼后,呈上一份口供。
“启禀陛下,冷宫的纪氏昨日忽然疯癫叫嚷,说嘉美人之前小产之事有蹊跷,乃是假孕争宠,构陷令昭仪,娘娘惊恐,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殿内骤然一静。
棠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萧玦接过那所谓口供,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向棠宁,目光沉沉:“宁宁,此事,你怎么说?”
棠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脸,眼中已是水光氤氲,带着难以置信。
“陛下明鉴!纪氏姐妹屡次三番陷害嫔妾,如今身陷冷宫,仍不甘心,竟想出如此恶毒荒谬的借口来攀诬!太医诊脉、脉案记录皆在,嫔妾当日流血不止的痛苦……难道都是装的吗?”
她声音哽咽,哭着说。
“她们恨嫔妾入骨,说什么疯话都不奇怪,德妃娘娘为何偏偏此时将此等疯话郑重其事禀到陛
她将矛头隐隐指向德妃。
萧玦静静看着她,眼眸如同静夜下的海面,底下却暗流汹涌。
“朕记得,你当初小产,是徐月白为你调理的身子。”
“徐太医医术高明,尽心尽力。”
棠宁迎着他的目光,眼泪适时滑落一滴,落在他指尖。
“陛下若不信,可传徐太医,传当日所有诊脉太医对峙,嫔妾愿承受任何查验,只求还一个清白!”
她的眼泪是烫的,她的眼神却是倔强的。
萧玦指腹抹去那滴泪,殿内落针可闻。
半晌,萧玦将那份口供随意搁在案上。
“一个冷宫废人的疯话,不足为信。”
他淡淡道:“德妃也是过于谨慎了。此事到此为止,谁再妄议,以诽谤宫闱论处。”
墨竹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奴婢遵命。”
萧玦摆了摆手,墨竹躬身退下,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棠宁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不会轻易消失。
萧玦此刻的信任,在将来,会反哺成更猛烈的风暴。
他重新将她拉回怀中,手臂环得有些紧。
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宁宁,别让朕失望。”
“也别忘了,朕要一个孩子。”
“我们的孩子。”
棠宁在他怀里,睁着眼,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身体感受着他的体温,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而在翊坤宫中,听完墨竹回报的德妃,缓缓勾起了唇角。
“种子埋下了就好。”
她抚着腕上的玉镯。
“陛下现在越是护着她,日后得知真相,那反噬才会越狠。至于纪秋雯……”
她眼中冷光一闪。
“这枚棋子,也该动了。去安排一下,让咱们的人,帮纪秋雯一把,把消息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她指的,自然是与棠宁有过节的皇后一系。
那日皇后被棠宁累及,可是丢了大面子。
就让皇后去查,定会查的清清楚楚。
棠宁知道德妃有意要拿这件事说,便去寻了淑妃商议。
淑妃听闻,眉心紧皱。
“既然是德妃的计谋,那想来这一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宁儿,你可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