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草原上长大,什么苦没吃过?”
陆铮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臣是去守边疆,不是去游山玩水。军中不养闲人,公主去了,臣该如何安置?”
赫连南筝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我可以做事的!我会骑马,会射箭,还会……”
“公主。”
陆铮打断她:“北朔与大雍刚刚结盟,您是北朔的公主,若是跟着臣去了西北,传出去会让人怎么想?北朔王会怎么想?”
赫连南筝愣住了。
陆铮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眉尾的旧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
“但西北不是公主该去的地方,公主还小,未来的日子还长,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赫连南筝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管。”她的声音倔强得发颤,“我就是要去。”
陆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了句什么,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带着队伍走了。
赫连南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终于没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但这丫头天生就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
第一次被揪出来,她就来了第二次。
第二次被揪出来,她就来了第三次。
她换了各种法子。
扮成送粮的民夫、扮成随军的大夫、甚至有一次扮成了伙夫,脸上抹了锅灰,差点就蒙混过关了。
但每一次,陆铮都能把她从人群里揪出来,像是她身上装了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标记。
最后一次,陆铮实在没办法了,把她拎到了御书房。
萧玦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满脸无奈,一个满脸不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陆铮,你就不能想个法子?”
陆铮苦笑:“陛下,臣该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公主她……实在是太执着了。”
赫连南筝站在一旁,撅着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去嘛。”
萧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铮,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辛苦。
前朝的事要管,后宫的事要管,现在连小丫头片子的儿女情长都要他操心。
“你先退下。”
萧玦对陆铮摆了摆手。
“朕跟她说。”
陆铮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大步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玦和赫连南筝两个人。
萧玦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陆铮在西北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赫连南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宁姐姐跟我说过,吃沙子,喝苦水,身上被砍了很多刀。”
萧玦看着她,目光缓和了一些。
“那你还去?”
赫连南筝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动容的认真。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去。”
萧玦微微挑眉。
赫连南筝攥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在西北吃苦的时候,没有人陪着他。裴姑娘没有,别人也没有。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我不想……不想让他继续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