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推开门,冷风夹着雪粒子灌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摇晃起来。
顾老太吓得后退两步,看清来人,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黑衣戴着毡帽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反手关上门,屋里又暗了下去。
“我怎么来了?”男人冷笑一声,“我的人联系不上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顾老太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在发软。
王桂香那个蠢货,被抓了。
“顾老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男人一步步逼近,那股气势压得顾老太喘不过气,“钱你们已经收了,我要的人什么时候给我?”
“这……这出了点意外……”顾老太结结巴巴地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老三家那家人,邪门得很……”
“我不管什么邪门不邪门!”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再见不到人,你那五十块钱就用你自己的心肝儿来还!”
男人说完不再多看她,拉开门就消失在夜色里。
顾老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地发抖。
她完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老太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就往张爱娣家跑。
“开门!张爱娣你个死人,快给我开门!”
张爱娣刚睡下被砸门声吓了一跳,骂骂咧咧的过来开门,一看是顾老太就没好气地问:“大半夜的,你嚎什么丧?”
“那个人来了!”顾老太抓住张爱娣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他只给咱们三天时间,交不出那个死丫头,咱们都得完蛋!”
张爱娣的脸色也白了,她也欠着债,全指望这笔钱翻身呢。
“王桂香呢?那个蠢货怎么样了?”张爱娣急道。
“我哪知道!”顾老太一甩手,“现在咋办,老三家现在防得太严了,咱们怎么下手?”
张爱娣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走,最后咬牙说:“我去找王桂香!她认识南边来的人,我就不信她没办法,这事是她牵的头,她必须给咱们办成了!”
说完张爱娣也顾不上路不好走,披上棉袄就冲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村委,院门虚掩着,屋里黑漆漆的没一点动静。
张爱娣心里犯嘀咕,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脚臭和口水混合的味道。
她摸黑走到炕边,看见王桂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特别沉,嘴巴张着呼噜声很大。
她的脸肿得厉害,眼皮上被马蜂蜇过的地方还泛着紫。
“王桂香!起来!别睡了!”
张爱娣推了她一把,没反应。
她又加重力气,使劲晃了晃。
王桂香只是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继续打呼噜。
“死猪!起来哎!”张爱娣急了,伸手就在王桂香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王桂香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爱娣心里一沉凑过去看,发现王桂香嘴角挂着口水,肿着的脸透着潮红。
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这是中了药了!
那个蠢货,竟然把自己给药倒了!
张爱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炕上的王桂香,想骂都骂不出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唯一的指望也断了!
靠他们自己和老三家的斗?
失败了太多次,她这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啊。
……
次日一早,顾家院子里气氛难得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