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听了何珝的回答哈哈一笑:“您看,卫大人就不会问这种问题,她只会说【陆恒,带上你的队伍跟我走】。”
何珝闻言,竟然觉得有几分羞耻。
这种霸总语录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呢……”陆恒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从您和那边那位先生的体内,我明确感知到了卫大人和皿大人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当年我们走之后南定区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你们二人如今我模样,大家也算得上一个安心。”
“您如今看起来,比卫大人有活人感多了……”陆恒说着竟然哽咽起来,若不是受限于幽影形态,此刻怕是早已痛哭流涕。
卫槐绛自接任南定君一职,到南定区沦陷,这其中种种,陆恒都看在眼里。
他亲眼见证了卫槐绛从不善言辞到和蔼健谈的过程,也见证了卫槐绛因为偃偶傀儡情感剥离后的失序。
作为在卫槐绛庇佑下,安稳生活在南定区的一员,南定司的南定使没有一位是不希望卫槐绛能真正开心的、不受控制的、完整的体验一次“活人”的生活方式。
面对陆恒的袒露,何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从情感上来说,她是心疼他们的。
但是从身份立场上,作为何珝的她已经不需要对南定司负责,也不需要装扮成卫槐绛来引他们安息。甚至她如今穿着南定君祭祀礼服身处于此地的原因,也是因为和文谦安的约定,而并非是为了这些曾经的下属。
可她完全没想到,陆恒这群人,并没有需要卫槐绛对他们负责。甚至在肉身死亡后,还坚持以执念存世,仅是为了见卫槐绛最后一面,哪怕是将灵魂拱手奉上,也在所不惜。
她自认为,卫槐绛作为南定君,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大人……”陆恒轻声呼唤道,“您刚才问我,为何之前会将大家带到坐标。这个问题对您一定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话,用最简单的方法,将您想知道的信息,全部提取出来吧!”
何珝自然知道陆恒的意思,提醒道:“提魂术法会很痛苦。”
谁知陆恒哈哈大笑:“我们都已经是这副模样,痛苦与否,不在乎。”
何珝皱眉,并未答应。她不敢赌,如果文谦安当真没安好心,以这家伙的能力此时恐怕正以一种他们无法察觉的方式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毕竟,文谦那那种宛如魔法一般的术法是何原理,何珝看了这么多次也没能明白。
或许,将提魂审讯与灵魂净化之术融为一体,便可以一同实现。只不过,以目前的身体,能不能同时施展两个大型术法犹未可知,这很冒险。但其所能确定的结果,值得她如此冒险。
“陆恒,你们最后的心愿是什么?”思量了许久,何珝终于出声问道。
陆恒知晓何珝这个问题所要做的事情,只是望了望身后整齐站立着的同胞,说:“大人,请带我们回家。”
此回家非彼回家。
南定区已毁,他们也早已成为了一群因执念困于此地的游魂。
何珝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何朝乐接受历史长河之书的试炼时,会是以车夫的模样,接送南定区的居民返回赴死。
回家,是他们最朴实的愿望。
而这些事,作为卫槐绛时期的何珝,是永远也不可能考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