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乐,你感觉好点没?”何珝现在可没心思管周围吵乱的人群,眼里只有朝乐那张惨白的面孔。
朝乐看起来非常难受,咬着字吐出:“就算我说没事……你也肯定不会信的吧?”
看着朝乐越来越差的脸色,何珝着急地左看右看,就是没找到问题所在。明明已经扼制了伤口流血,身体也接上了,按道理只是会有些虚弱,可为什么……
她紧皱着眉,想不通,为什么朝乐的生命气息会越来越微弱。
“来不及了……我最后说一次……”朝乐躺在血泊之中,握紧何珝温热却颤抖的手,说,“提……魂……”
“西王幻术——提魂。”何珝这次没有丝毫的纠结,回握住朝乐已接近冰凉的手。
伴随着降魂铃的一阵叮铃,周遭的景物一下子定格住,一切如同倒带一般回到二人刚入城,签下名字的那一瞬间。
何珝如同一个看不见的第三人一样站在大门口,看着之前的自己和朝乐走进主城。很快,她也看见那原本用墨水写下的假名姓在册子上突然变红。
“失策了,没想到这群人会来阴的。”何珝皱起眉,大概明白朝乐是怎么受的伤了。
朝乐被提魂影响的魂魄出现在何珝身边,安慰说道:“不怪你,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无论写下的是不是自己的名字,书写名字的那个人都会受到诅咒的影响。”
他见何珝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假装轻松般冲她笑笑:“好在,是我写的,你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这不应该是你的结局。”何珝的心此时揪成了麻花。
朝乐讪讪一笑:“如果是东定区外,这样的伤势对我来说不算大事,只是这座城,很不一般。”
何珝强压住心底的难受点点头:“表面上看,这座城其乐融融,但其实,这里所有人的人应该都死在了二十多年前的异动。我在兰不秋体内发现了心脏之骸的踪迹,这一切与那个姑娘怕是脱不了干系。”
“阿珝……”朝乐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何珝的名字。
何珝深呼吸平复了心情,问:“你说的诅咒,指的是什么?”
朝乐说:“只是单纯砍断身躯,不足以影响我的死亡。能够造成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是某种极为强大的力量,正在侵入我的身躯,但事情究竟如何,可能得等我体验一番,才能告诉你。”
“别开玩笑了,你都死了还怎么告诉我?死在这个鬼地方的话,可能连地荒都去不了。”何珝说着说着终于反应了过来。
东定区如今是被忽略存在的城市,连地荒灵魂禁制都拿这些死了多年的鬼魂没有办法,这也正是这群居民为何还能停留在此地的原因。他们的怨念足够强大,再加上心脏之骸的影响,将已经毁灭的东定区加以覆盖,才成了如今这幅虚假繁荣的模样。
可若是如此,当年的那群监天使也应该以这样诡异的状态存在,朝乐也不会完全死亡。
朝乐明白何珝想到了这一点,说:“所以,借此机会,我可以以身试法,找一找死在这里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如果可行,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你要是变成纸扎人的话,也一定会是最帅的那一个。”何珝很不喜欢生离死别那一套,但眼下自己面临这种情况,抒情的话也是一点都说不来。
朝乐听了居然轻声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可以开出这样的玩笑来?何珝白了他一眼,心底那股哽住的情绪忽得消散。
“提魂术法的时间快结束了,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何珝望着他,想要牢牢记住这副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