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被降魂铃的亮光照得透亮,却照不亮白铭阴郁的脸庞。
那洁白而浓密的眼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瞳中的神情。
“我们,本就不应该存在,或许让这个世界归零,才是了结一切的终点。”面对何珝的质问,白铭只能淡淡地给出一句这样的回应。
何珝理解白铭会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
站在他的角度回看整个故事,亲朋好友一个个都因为司长对长生和力量的贪欲而接连惨死,就连这个所谓的世界也被搞得活人不剩几个。好像在这样的心境下,一起同归于尽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何珝回想起文谦安左右为难的行事作风,说:“我总算知道文谦安为何会说,宁愿是我继承所有神明遗骸,因为你的思想实在太过于极端,极端到一种完全没有商量的地步。”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的话,就打上天灵找我面对面对峙一番。先说好,在你带回昭临和朔音的消息之前,我不会对你出手。”白铭知晓了祭坛的秘密后,内心对于同归于尽、世界毁灭的心更加笃定。
何珝再次听到这两个具有关键性的名字,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解开她们二人传递出的消息?根据神之眼储存的回忆来看,她们已经被完全石化,没有解除石化的可能性。”
“理由很简单。”白铭终于抬起眼眸,看向何珝,说,“造成两位姐姐石化的力量和祭坛核心一样,都属于未知。而正是这个‘未知’,是影响我们这个世界的重要因素。”
何珝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句“你认为她们的石化与神明有关”还未说出,白铭先一步闪现到她面前,在她嘴边竖起一根食指。
“嘘……”白铭的灰白瞳孔映射不出任何颜色,只听得他神神秘秘地说,“祂在听……”
这人营造恐怖气氛的能力着实一绝。
在离地面几十米的地下洞穴房间里,任何细微的举动都会引起不小的效应。例如现在,白铭慢慢向后退去,何珝却觉得空旷的房间四处都站满了人,十分热闹。
白铭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侧过脑袋抬头聆听了一会,说:“卫槐绛,时间不早了,你是时候夺取心脏之骸,动身前往地荒了。”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看起来即将消散。
“等等!我有话问你!”何珝急忙叫住。
原以为会来不及,没想到白铭真的停下了身形变透明的速度。
“你问。”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是因为猜测都得到了验证,白铭现在的耐心都富余不少。
何珝问:“已知四方尖碑扎根在神阙各方位是用于稳定结界,而神明遗骸是一定能量的来源。毁坏神明遗骸,四方尖碑便会因力量不够而自行坑溃瓦解。我想知道,神之目如今已于我融为一体,如何毁坏?”
“千万不要让我把眼睛挖出来,不然我就不干了!”何珝在心中祈祷默念。
白铭盯着她的眼睛,吐槽:“你的反应真得很迟钝。”
“有话就说,不要人身攻击啊!”何珝无语。
白铭似乎是在透过她的眼眸望向那已经融合的神之目,说:“理论上来说,遗骸离开尖碑,那么作为能量的供给便已经解除了。但这样的神器都有自己的脾气,它选择了你,便是一种对你的认可。像我们这般觊觎神明力量的凡人,永远也不会有这般机遇。”
换句话来说,白铭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因为他吸收不了神明遗骸的力量,哪里还轮得到她卫槐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