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石室修整的那两个小时里,何珝就和高泛、云此时讨论过。
临行前,皿潮生的嘱咐是“尽量不要触碰黑水”,而不是“绝对不可以触碰黑水”。虽有些许差别,可就是这一两个字,便有着天差地别的影响。
就算是按照曾浅浅之前所说,第一次接触黑水后灵魂会被强制剥离,也还有灵魂具象化的第二次搞事机会,并不是死局。所以,如果接触黑水之后,还有可以喘息翻盘的机会,皿潮生会采用更加绝对化的词语。
当然,如果迎来第二次搞事机会这个事情也能算是他嘱咐里“尽量”二字的含义话,也是说得通的。
所以要弄清楚这一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曾浅浅这些已经“死亡”过一次的人,能否亲口把当时被黑水吞噬的经历仔细讲述一遍。
因为何珝虽然和曾浅浅一样是灵魂具象化的形态,但她的经历却和伏魔使们大相径庭,也就不能当做参考对象。
曾浅浅很诧异何珝会选择在这时松开对她的禁锢,转念一想觉得人家这么厉害自然不屑于她会临时反水。面对何珝提出的问题,她揉了揉手腕,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你到底是想知道有关于黑水的事情,还是想知道伏魔司发生意外时当晚的经过。”
“哦?你若愿意说,我也颇有些兴趣。”何珝扬了扬眉毛,没想到曾浅浅会是如此直白之人。已知信息越多自然越好,而且事关伏魔司,云此时也一定很想知道他的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曾浅浅深吸一口气,准备将那天夜里的经历全盘托出,话语涌至嘴边的那一刻,她还是没能忍住,眼睫快速而轻微颤动,朝云此时的身形一瞥。
“事情的起源,得从云大人发现刻有三大禁术石块旁的两尊女性石雕像说起。”
曾浅浅坐在石床边缘,回忆起这些久远的记忆,说:“当时,没有人把它当回事,只觉得有点神奇。那时候,云大人还没有将云此时送走的打算。可没过多久,云大人便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最后告诉我们一个十分残酷的事情,那便是神阙安定司几大初代定君的死讯。”
云此时一愣,“可这个事情当时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你哥哥还说,下一个被清算的,就会是他,而地荒也会变得十分危险,所以让我们所有人都闭紧嘴巴,瞒着你,寻找时机突破结界送你离开。”曾浅浅不愿提及此事,也是因为云罗子不想让自己弟弟知晓。
何珝闻言,抓住字眼提问:“什么时机?”
云此时出现在南定司羌山初月科,正是卫槐绛追寻南定司内鬼之时。那时,卫槐绛假借怨念母体寄生伪造重伤,得空前往羌山,才因此从怨念乌鸦手底下救得一个失忆了的小伙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卫槐绛,云此时出现在那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何珝不相信以云罗子这般如此爱护弟弟的人会放任他在外找死,毕竟他一直都知道,神阙不比地荒安全多少。
但恐怕,这其中缘由,云罗子不会告诉曾浅浅。
果然,曾浅浅摇摇头,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时机,只知道云大人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道阵法,从刻有三道禁术石板旁的石头树上凿了些树皮纹路的石头用于阵眼,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打晕那孩子送了出去。再之后没多久,黑水便从一个突然冒出的泉眼中,爆发了。”
然后云罗子想尽办法都没能成功阻止,自己也着了黑水的道。伏魔司被淹没,一众伏魔使灵魂与身躯分离,被曾浅浅和郁方二人收集多日,苟活躲藏于这平顶山中,等待灵魂力量耗尽。这些事,何珝在监听时便已经知晓。
为了节省时间,何珝直接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们被黑水淹没之时,是什么感觉?”
“感觉?能有什么感觉?”曾浅浅觉得她疯了,“你自己也成了这副模样,什么感觉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