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糖葫芦伴随晚间的微风吹来糖果的香气,幼年祁怜桑肉嘟嘟的脸颊看着何珝眨巴着眼睛。如果这里不是幻境,如果祁怜桑并未死去,如果当年卫槐绛能够再狠下一点心,提前处理好这些事……
可是,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她没有必要再回首浪费时间。
手起刀落,幻境如一张被斩破的画卷在眼前化作漫天的飞屑。
飞屑忽得一下散开,形成一场笼罩着何珝的大雾。
何珝握紧了手中由降魂铃幻化出的长剑,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
“这群鬼东西终于发现故友幻象对她起不到丝毫作用,打算出新的招数了吗?”何珝想。
可这样浓密的大雾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眸中金光一闪,神之目发挥作用。远处雾中被金光标识出来的铃铛轮廓告诉着她,那里有降魂铃的本体,自然,也有着她原本的躯体。
但这雾实在是太烦人了!
它不像寻常水汽能在人衣物上凝聚水珠,反而更像是一类黏菌,沾染上皮肤便觉有千斤重。没往前走几步,何珝便感觉自己被周围的浓雾所裹挟,脚步也越来越重,纵使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再移动分毫。
何珝反握住长剑,咬牙全力一击,竟然真的将四周那群看不见的束缚一剑割开。突然一下到来的松快使她身体失去平衡,往前猛地一扎,右腿狠狠踩地才避免自己的脸与地面产生亲密接触。
正当她为此而稍松一口气,抬头准备继续走时,一张涂有大红腮色的纸扎人脸赫然悬停在何珝面前。
见到着熟悉的纸扎人,何珝这才明白,怨念们并没有放弃蛊惑人心那一套,只是换汤不换药,将东定司中雾镇里的场景套用了过来。好消息是,面前的纸扎人虽是有点吓人,却没有东定司中那群玩意的精神攻击效果。
何珝收束心神,想继续往前走,面前的纸扎人脸逐渐长出了那副同样是宣纸糊就的僵硬身躯。
她每向前一步,身边就一定会冒出新的纸扎人,直到这群纸扎人将她完完全全包围堵住。
“你们搞出来的这套对我没有用。”何珝沉声说道。
纸扎人闻声,脸上妆容一变,笑得狰狞:“有没有用的,你说了,不算~”
这声音听起来尖锐刻薄,想都不用想,便知晓是那群怨念借它们的声音对何珝嘲讽。何珝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些造出来的幻想不至于扰乱她的心神,但也着实是有些讨厌。
幻境之中的纸扎人没有精神污染,也不如中定司时那般刀枪不入,何珝抬手用力一斩,便将前路清除的干干净净。
这些被长剑划破的身躯散落一地纸屑,竹编的纸扎人一个个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咧着血红大嘴,一双毫无生气的黢黑瞳孔死死盯着何珝离去的方向。
“你注定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你,逃不掉的~”
何珝没有理会这群脏东西的嚎叫,开启神之目确定方向后继续朝着带有金光的位置走去。
如果她此时回头,一定能看见自己脚下每走一步都会伴随一个血脚印,可她不会回头,她的眼前只有通向自由的道路。
纸人被斩破后,浓浓大雾之中也偶有熟悉的身影闪过。这些人都是何珝一路来所遇到过的,甚至还有一些仅有一面之缘的路人,也都被怨念通通做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