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去近距离看一下?“
清晏也缓缓回过神,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小女孩的尸体,慢慢靠了过去。
两人走到木架旁,保持半步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轻易触碰。
纪遇先自上而下打量小女孩的外表,细节一点点落入眼中。
小女孩的头发乌黑顺滑,被简单梳成两个小小的发髻,固定在头顶两侧。
发丝上没有灰尘,也没有打结,像是不久前才被仔细梳理过。
她的额头光洁,没有半点污渍,也没有磕碰留下的淤青。
眉毛整齐,眉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温顺,表情也不像横死之人那般扭曲。
眼窝微微凹陷,却不干瘪,依旧保留着孩童特有的饱满。
鼻梁小巧挺直,鼻翼小巧,没有丝毫歪斜。
嘴唇颜色偏淡,唇形圆润,嘴角自然向下,没有痛苦扭曲的弧度,更像是安静睡去的样子。
她的脸颊还有孩童特有的婴儿肥,即便失去生机,也没有完全塌陷。
皮肤细腻,没有斑点,没有尸斑,也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脖颈纤细,皮肤平整,没有勒痕,没有掐痕,没有刀口。
两人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肩膀、手臂、小手、躯干、双腿,一直到脚踝。
手臂自然放在身体两侧,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双腿并拢,裤脚平整,露在外面的脚踝小巧柔软,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
从头到脚,纪遇和清晏反复看了两遍。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痕迹,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挣扎留下的撕扯与破损。
一个孩子,就这样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安安静静地躺在义庄的木架上,像一场过于平静的长眠。
“竟然完全没有伤……”
清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一点伤都没有。”
纪遇没有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格外眼熟,有什么东西在视线里晃,却一时抓不住关键点。
她再次抬眼,从小女孩的脸颊、脖颈,缓缓向上,看向她的发髻。
下一秒,纪遇的眼神猛地一凝。
在小女孩左侧的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银簪。
尽管沾了一点点灰尘,可那造型、那裂痕、那整体轮廓——
纪遇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她昨天从石栏杆缝里捡到、夜里又拿出去还给水鬼的那一支银簪。
清晏顺着纪遇的目光看去,看清那支银簪的瞬间,脸色也微微一变。
“诚信是金,那是……”
“是昨晚那支。”
纪遇低声打断他,语气笃定,
“被水鬼拿走的那支银簪。”
两人同时沉默。
一夜之间,被水鬼取走的银簪,竟然出现在了一具凭空出现、毫无伤痕的红衣小女孩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