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干完这些活儿,正百无聊赖,琢磨着是不是进山去挖药时,杨向前派来给她装帘子的人到了。
“砰砰!”
敲门声很轻,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进。”
门开了,田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要把门挡了个严实,他穿着一身乡下常见的土布褂子和肥肥大大的青色裤子,打了几层布丁,不过洗的很干净,连脚上的布鞋都刷的不见泥点子。
见来人是他,周乔也没意外,只是惊诧那扑面而来的匪气,每次见,都叫人心生凛然,不熟悉的人,还真不敢与之相处,生怕一言不合就会挨揍。
不过此刻田野有些局促,倒是冲淡了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他是主动站出来揽的这事儿,当时头脑一热,此刻面对她那双清透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就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
田野吞吐的说完,不敢再看她,逃避般的拿着锤子开始哐哐往墙上砸钉子,力道之大如锤重鼓。
固定好钉子,再拉上绷直的铁丝,就算齐活了。
而所谓的帘子,是一块乡下自织的土布,原白色,一般都用来做被里,挂在卫生室,跟她的白大褂相辉映,倒也勉强合适。
“周知青,你这里还有啥活儿?大队长让我听你吩咐……”
田野干活麻利,三两下装完帘子,并没马上离开,而是一脸期待的等着她再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好像他做的越多,这心里就越踏实。
可眼下实在没活儿干了,周乔总不能没事找事,于是拎起自己的挎包和篮子,“走吧,这会儿我正好有空,去给你父亲瞧瞧去。”
闻言,田野顿时眼睛一亮,冷硬的五官都因为这份忽如其来的惊喜而变得柔和,“真的?谢谢,谢谢你,周知青,不过我,我……”
他是真心来帮她干活的,而不是催促。
但现在说这话,就没有说服力。
周乔了然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走吧。”
“好……”
一句我明白,让田野内心的焦虑泄去大半。
她没有误会就好。
他如今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明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明明她也才是十六岁,还不是正式学医的出身,按说就算会看病,医术又能好到哪里去?会看个头疼脑热就很好了,中风偏瘫这样的疑难杂症可是连县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可能有治愈的良方呢?
可他就是对她抱有了一丝幻想,从昨天听她说会尽力试试,他这颗心就没再消停,晚上都没睡好,睁眼盼着天亮,看到曙光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恍惚的念头,她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等来了希望?
俩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会叫人说嘴的安全距离往田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