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陈思齐躺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窗外的路灯早已照不到那个固执的身影——在她狠心拉上窗帘后不久,林森似乎终于离开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电话,而是短信的提示音。
陈思齐的心猛地一跳,犹豫了几秒,还是抓起了手机。
发件人:林森。
【思齐,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也不想听我说话。但我必须解释清楚,不想你误会。】
【昨天我喝醉了,并不知道楚涵曦要带我去哪,准备到邕城时我才醒来。她父母突然来催婚,催得她快崩溃了,实在没办法,才临时抓我去假扮她男朋友应付一下。】
【我全程就是个工具人,陪她父母吃了顿饭,回答了她爸一堆关于经济、科技的问题。吃完饭就把她父母送走了,我和楚涵曦立刻分开,各回各家。】
关于和楚涵曦深入浅出的交流,毕竟陈思齐还是学生,为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林森选择略过。
【之所以一整天没消息,是因为送走她父母后,我直接去了我新接手的那家公司。那边一团乱麻,张国伟留下的烂摊子太大,我得立刻理清头绪,开会、查账、安排事情,手机静音了,忙得昏天黑地,等反应过来天都黑了。】
【我知道这解释听起来很扯,但都是真的。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也觉得这事儿太荒唐,想着应付完就翻篇了。结果弄巧成拙,让你担心受委屈了,是我的错。】
【对不起,思齐。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想亲口跟你道歉,但你不接电话。我理解你生气,换我我也气。我不求你马上原谅,只希望你别不理我。明天学校见,好吗?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思齐一字一句地看完,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掉了一些,但被忽视、被隐瞒的酸涩感依然梗在心头。
她咬着唇,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不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因为这段解释而稍稍放松了。
第二天清晨,陈思齐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教室。
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放着一个卷起来的、用红色丝带系着的纸卷。
她疑惑地拿出来,解开丝带。
纸张是上好的宣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展开一看,竟然是毛笔字写的一封信!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种与她平时看到的林森笔迹截然不同的、沉稳古意的风骨。
抬头赫然是三个大字:请罪折
公主殿下台鉴:
罪生林森,顿首百拜。昨日之失,万死莫赎。因友急难,假扮虚情,未及告禀,擅离左右。致使芳心悬忧,玉颜含嗔,此罪一也。
琐事缠身,音讯全无,累卿苦等,焦灼于心,此罪二也。
归时已晚,致电不通,立候楼下,终难见容,徒惹伤怀,此罪三也。
三罪并罚,罪孽深重。虽百般解释,难消卿怨。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假扮之事,实属无奈,绝无半分私情杂念。公司冗务,猝不及防,疏忽之过,痛悔不已。
今特具此折,伏乞垂怜。字字肺腑,墨尽愧深。不敢求宥,惟望稍减雷霆之怒。他日若得宽恕,甘为牛马,任卿驱使,绝无怨言。
惶惶再拜,恭候玉音。
罪生林森泣血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