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怀仁依言放下古剑,又请示道,“道主,那金万斛与琴心仙子处……”
“他们有何反应?”林风问。
“金长老与琴心仙子回到听松苑后便闭门不出,只传话说需静思一二。弟子观其神色,震撼有之,犹疑亦有之,但并无去意。”木怀仁斟酌道,“尤其是金长老,对谷中灵气与那契约碑,似乎极为感兴趣,几次欲言又止。”
林风微微颔首:“万木长春阁精研草木生机,广寒宫涉足音律神魂之道,皆是传承古老、底蕴特殊之宗门。他们能来,便是信号。不必急于一时,待伐天大会开启,他们自会看清局势,做出选择。你好生款待便是,若他们问起修行或丹道之事,你可酌情与之交流,彰显我百草谷底蕴与开放之姿。”
“弟子明白!”木怀仁精神一振。与这等隐世宗门交流,对百草谷而言亦是难得的学习与扬名机会。
“另外,”林风话锋一转,“磐岩他们可有回报?”
木怀仁神色一肃:“正要禀报道主。磐岩使者一刻钟前传回消息,他们循着那刺杀者残留的气息与地脉扰动,反向追踪,发现其最终消失于西北方向约八百里外的一处地下暗河入口。暗河入口处残留有微弱的空间传送波动,似是短期使用过的小型定向传送阵,通往何方,难以立刻查明。但磐岩感知到,那暗河深处,隐隐有与之前被俘的天刑司修士类似的、属于神庭体系的浊气残留。”
“小型传送阵……浊气残留……”林风目光微凝,“看来,凌霄子除了明面上的天刑司,还暗中掌控或勾结了一些藏于地底、见不得光的势力,专司此类暗杀、刺探、劫掠的勾当。那刺杀者背后的主使,恐怕就藏在那里。”
他略一沉吟,道:“告知磐岩,不必强行深入探查,以免打草惊蛇。守住那暗河入口方圆百里地脉,监控其进出动向即可。重点仍是百草谷周边,尤其是大会之期临近,牛鬼蛇神只会更多。”
“是!弟子这就去传讯。”木怀仁领命,匆匆离去。
林风重新将目光投向青石上的尘岳,又望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
凌霄子……果然不会坐视百草谷壮大,更不会放任“尘岳”这等可能与上古剑道、葬剑古漠相关的重宝,落入他人之手。明的试探吃了亏,便来暗的。刺杀不成,恐怕还有后手。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若百草谷一直风平浪静,如何能让那些观望者看清神庭的狠毒与自己的实力?如何能点燃天下抗神之心?又如何能……逼得凌霄子一步步露出更多破绽,最终不得不走到台前?
石头遇袭,尘岳暴露,看似危机,实则是将暗处的敌人引到明处的机会。也是向金万斛、琴心仙子这等隐世势力,展露神庭无所不用其极之卑劣,以及己方有应对任何挑战之实力的机会。
“八十一天……还剩六十日。”林风低声计算着,“时间,足够了。”
足够他进一步巩固百草谷,吸引更多盟友。足够石头恢复并初步掌握尘岳之力。足够他……将那几个被俘的元婴修士,以及可能新来的“客人”,变成更有用的棋子。
他缓缓闭上双眼,气息与灵泉、与整个百草谷的山川地脉,重新融为一体。识海之中,《玄微净世法》的奥义如星河运转,清浊本源生生不息,朝着那最终的“造化”之境,坚定而平稳地推进。
百草谷,在他的坐镇下,如同一块投入汹涌暗流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反而在浪潮的撞击中,不断夯实着根基,积聚着力量,等待着石破天惊、定鼎一隅的那一刻。
夜色渐浓,谷中灯火次第亮起,与星光交相辉映,静谧中蕴含着蓬勃的生机与不容侵犯的威严。远山如黛,沉默地注视着这座正在悄然改变神域格局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