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毫不客气,入住了离梅晚萤最近的院子。
与薛星瑶之前住过的院子,一左一右将梅晚萤的院子夹在中间。
裴砚还是吃薛星瑶的醋,在阿萤心里,可能薛星瑶比他重要得多。
偏偏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在京城的时候,她们俩就来往甚密。
他在外征战时,梅晚萤几乎是被薛星瑶霸占着。
如今薛星瑶要和离,还在这儿买了宅子,肯定又是黏着阿萤不放。
说不定又会撺掇阿萤远离他。
裴砚越想越心急,得尽快让阿萤原谅他!
有那么一刻,裴砚动起了那个念头,不准陈书景与薛星瑶和离,如此便少了个撺掇阿萤的人。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阿萤很在意薛星瑶,在意到愿意给薛星瑶当后盾,助她脱离牢笼。
他敢那么做,阿萤定是恨死他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与陈书景是一丘之貉,再也不愿搭理他。
这个结果,裴砚承受不起。
只能彻底打消危险的念头。
梅晚萤刚接手家业,如今正是忙的时候。
她在书房盘账,搬东西的动静断断续续传来。
动静不算大,却让梅晚萤心烦意乱。
只要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与裴砚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的躁气就压抑不住。
拨弄算盘的声音停止,丁香小心翼翼去看自家姑娘的反应。
乍一看,她面无表情,好像很平静的样子。
但眼底的烦躁,还是泄露了出来。
账本是看不进去了,梅晚萤给薛星瑶写信,问她在京城的情况。
同时,给京城将军府的管家也传了一封,让管家多留心薛星瑶那边,尽心尽力帮她的忙。
被人落井下石是什么滋味,上辈子梅晚萤已经体会过了。
真的很苦,很苦……
陈书景不干人事,但她会一直支持阿瑶。
不会让阿瑶孤立无援。
把信交给丁香,梅晚萤在书房坐着出神,直到孩子的哭声传来,这才被拉回了神智。
泠姐儿睡醒没看到梅晚萤,张着小嘴,紧闭着眼睛大哭。
声音洪亮,都快把屋顶掀了。
不怪梅家的亲戚不信她是早产儿,泠姐儿的精气神,确实比别家的小孩强太多。
从呱呱落地那天起,就没生过病。
泠姐儿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跟小耗子似的,梅晚萤害怕养不好女儿,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去探她的呼吸。
夜里不敢让泠姐儿睡她的床榻,虽然阿娘说这样方便喂奶,但梅晚萤还是害怕。
怕自己翻身的时候不注意,会压坏了小奶娃。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从只会吃喝睡的小婴儿,变成了会抬头、会翻身的小胖娃娃。
如今泠姐儿长得白白胖胖,很健康,梅晚萤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进屋,丫鬟给梅晚萤拧了湿帕子,伺候她净手。
把手擦拭干净,梅晚萤才去抱女儿。
泠姐儿哭得大声,但雷声大,雨点小,眼睛紧紧闭着,嚎得可卖力了。
梅晚萤忍俊不禁。
削葱尖似的手指,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阿娘来了。”
大哭的小娃娃顿了顿,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梅晚萤,立马止住了哭嚎声。
小脚踢了一下,露出个可爱的表情,还对梅晚萤咧嘴笑,吐了个口水泡泡。
变脸这么快,梅晚萤捏捏女儿的小脸,低声问:“是不是跟他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