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是顾太后唯一的骨肉,再加上失而复得的原因,他在顾太后心里的份量很重。
梅晚萤夸裴砚,在顾太后听来,比夸她还悦耳。
转了转腕上的镯子,“罢了,就让她暂且教着泠姐儿,过几月哀家考考泠姐儿,奚氏教得好不好,自有答案。”
起身去寻泠姐儿。
她不打扰孙女听课,就在门口望一眼。
在顾太后的认知里,泠姐儿还是个吃奶的小娃娃。
她听课是什么样子,顾太后还真想象不出来。
“那么小的孩子,就被她亲爹娘送去进学,那两人也真狠得下心。”顾太后这般念叨。
冯妈妈笑着回,“小殿下早慧,哪是普通小孩儿可以比的?皇上这么做,是不想耽误了殿下。”
顾太后嘴角含笑。
她的孙女,自然是最好的,比同龄的宗室子弟强多了。
这要是个男孩,不知道该有多好……
泠姐儿年纪小,但她学什么都快,顾太后到的时候,小家伙正捏着紫毫,练习拿笔的姿势。
手腕处悬挂一枚玉坠。
先生提醒,“静心凝神,不可晃动歪斜。”
站在窗外的顾太后心疼极了。
泠姐儿还这么小,三岁都不到!
会拿笔就不错了,何至于这么严厉?
泠姐儿是皇家的公主,不需要争才名给自己长脸。
她又不是要当书法大家,哪用得着小小年纪就吃这么多的苦?
是阿砚的主意,还是奚氏自作主张?
她真是好大的胆!
顾太后扶着窗框,想出声制止。
但见小家伙一脸认真,明明手上已经没力气了,还在咬牙坚持。
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脱口而出。
这是阿砚找来的先生,泠姐儿也吃得了苦,她的“疼爱”,是真的对泠姐儿好吗?
奚先生面前放着记时的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取走了泠姐儿手里的笔。
替她揉捏手腕。
泠姐儿再坚韧,她也只是个小孩,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吃这种苦。
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阿爹阿娘写字,没有挂这个。”
他们拿着笔,写得好轻松。
奚先生问:“皇上和梅姑娘的字写得如何?”
泠姐儿一脸骄傲,“阿爹阿娘写得最最最好!”
虽然她还不认字,但就是觉得自己的阿爹阿娘写得最好。
他们是最厉害的人!
奚先生嘴角翘了翘,眼里闪过笑意,“练好基本功,殿下也能写得一手好字。”
受到了鼓励,泠姐儿也不喊苦了。
主动要加一个小坠子。
“不可冒进,若伤了手腕,会功亏一篑。”
泠姐儿哦了一声,“阿爹说,要我听先生的。”
被皇上信任,奚先生心里甚是感激,也越发坚定了决心,她要竭尽全力教导公主殿下。
泠姐儿手腕还是酸,但她觉得可以坚持。
休息片刻,摇头晃脑念起了先生教过的诗。
顾太后在外面看着,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阿砚该不会……把泠姐儿当继承人了吧?
不然他那么宠泠姐儿,怎舍得让泠姐儿吃这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