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底,第九层空间。
地窍深处的冲击彻底平息,翻涌的阴煞之气也渐渐恢复成往常那种缓慢、沉郁的流转状态。九幽封魔大阵的光芒稳定下来,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淌,唯有边缘那道细微裂痕,如同一个浅浅的疤痕,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中央的九幽镇狱碑停止了嗡鸣,暗金色流光平复,重新散发出镇压万邪的苍茫威严。
铁战与暗影卫们缓缓收回灵力,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消耗极大,更有几人嘴角挂血,显然是受了内伤。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敬畏,投向盘坐在前的林轩。
林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站起身,混沌星域在体内平复运转,方才强行引导、转化阴邪能量,又承受了那塔底异物惊鸿一瞥的神念冲击,对他的神识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监察使大人,方才那是……”铁战走上前,心有余悸地问道。
“塔底镇压之物的意念。”林轩沉声道,目光落在地窍入口,“虽然只是一瞬,但绝非善类。其本质阴邪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的恶意与……贪婪。”
他回想起那神念中传递的信息碎片——冰冷、死寂、对生灵精魂的渴求、以及一丝被漫长镇压磨砺出的、深入骨髓的怨毒。
“幽冥教的目标,恐怕是彻底释放它,或者……与之达成某种交易、共生。”林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赵乾体内的‘阴冥魂种’,便是为此准备的‘桥梁’或‘祭品’。内外能量共鸣冲击封印,只是第一步。若方才我们强行镇压或切断联系,或许正中其下怀,触发其他未知的后手。我反其道而行,以强化共鸣反噬其‘桥梁’,虽冒险,但打乱了其节奏,迫使其暂时退却。”
铁战听得面色凝重:“也就是说,危机只是暂缓?那东西还在
“不错。”林轩点头,“不过经此一遭,对方‘里应外合’的布置被破坏,赵乾这个关键‘媒介’恐怕也已废了。短时间内,应无法再组织起同样规模的有效冲击。但需警惕对方其他手段。”
他看向那道大阵裂痕:“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此处阵法损伤,并重新评估塔底封印的稳固程度。阵主事何在?”
“阵主事仍在铁血堡监控全局。”一名暗影卫答道。
林轩略一思忖:“铁将军,你即刻带人全面检查第九层,不放过任何异常痕迹,尤其是之前发现能量残留和刮擦之处。我上去看看赵乾的情况,并与阵主事汇合,商讨加固封印事宜。”
“是!”铁战抱拳领命。
林轩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灰银色遁光,沿着来路返回上层。
---
镇魔塔三层,丙字区域。
此处的混乱早已平息。在阵无极的远程调控下,之前因冲击而明暗不定的囚室禁制光幕已恢复正常。刑律院接到通知后增派的人手,正在冷长老一名心腹的指挥下,紧张地守在各处通道要口,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不安。
丙字七号囚室外,禁制光幕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但依旧稳固地封闭着囚室。透过光幕,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赵乾依旧被钉在玄铁柱上,但状态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头颅低垂,长发散乱遮面,一动不动。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脉络凸起、蠕动,又迅速平复。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近乎于无,但眉心那点阴冷气息却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处,衣物破碎,皮肉焦黑凹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可怖伤口,边缘呈不规则的撕裂状,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缓缓逸散,旋即被囚室内的净化禁制消磨掉。
显然,在方才那内外能量共鸣反噬的恐怖冲击下,他体内那点“阴冥魂种”以及作为“媒介”的躯壳,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最终魂种崩溃,肉身也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如今虽还未彻底断气,但也与死人无异,修为根基尽毁,魂魄恐怕都已残缺。
林轩站在囚室外,混沌神识仔细扫过,确认赵乾体内再无任何异常能量潜伏,那阴冥魂种确已烟消云散,这才收回目光。
“监察使大人。”陪同的刑律院执事小心翼翼上前,“冷长老命属下询问,此人……该如何处置?”
林轩看了他一眼:“暂且维持现状,加强监控。待院长与刑律院正主归来,再行定夺。此间发生一切,列为机密,不得外传。”
“是!”
林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赵乾已废,价值不大,留其一命,或许日后审讯其他俘虏时还能作为佐证或筹码。当务之急,是处理塔底封印和善后事宜。
他快速离开镇魔塔,通过传讯与阵无极简单沟通后,便径直返回铁血堡。
---
铁血堡地下密室。
阵无极面前的阵盘已切换成多个分屏,监控着内院各处关键节点,尤其是镇魔塔与灵植谷。见林轩返回,她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