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是在净化进行到第二十五天时，澹台炎在例行推演中，发现阵法能量流转出现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卡顿”。

卡顿持续时间不足千分之一刹那，幅度也微乎其微，仿佛只是阵法运转中一次正常的能量波动。

但澹台炎的推演之术已至化境，对细节的捕捉远超常人。

他记下了这次卡顿，并在后续的推演中刻意关注。

第二十八天，同样的卡顿再次出现，位置，时间，幅度与第一次完全一致。

第三十一天，第三次。

频率，大约是每三天一次。

“有问题！”

第三十四天，当第四次卡顿出现后，澹台炎终于确定这不是偶然。

他在神识传音中，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众人。

“每三天一次，位置固定，幅度相同……”

洛风华沉吟，“像是某种……周期性的‘呼吸’？”

“不像是眼核自身产生的。”

凌霄雪道，“净化进行到现在，眼核的能量波动曲线我很熟悉，没有这种规律性的微小卡顿。”

“难道是阵法本身的问题？”杨辰问。

“不可能。”

雪千行摇头，“阵法每一个符文都是我亲手刻画并校验的，能量流转路径也经过澹台兄反复推演优化，理论上不会有这种异常。”

“那就是……外部干扰？”

夏洪巢眼神一厉。

众人沉默。

如果是外部干扰，那问题就严重了。

意味着他们布下的层层警戒和防御阵法，被人无声无息地渗透了。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实力至少也是准帝，且精通阵法或隐匿之道。

“澹台师弟，能推演出干扰源吗？”

洛风华问。

澹台炎闭目凝神，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卦象流转如飞。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

“推演结果……很模糊。”

他声音凝重。

“干扰源似乎就在这球形空间内，但又无处不在，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更诡异的是，当我试图深入推演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恶意，充满嘲弄。”

“注视？”

紫凝霜蹙眉，“这里有其他意识存在？”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澹台炎道，“我建议，从下次卡顿开始，我们同时以神识扫描整个空间，尤其是眼核内部和阵法符文连接处，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

洛风华点头，“下次卡顿大概在……明天。”

净化继续，但众人的心神，已经分出了一部分，警惕着那未知的异常。

第三十七天。

当预判中的第五次卡顿即将来临时，十人的神识同时展开，如同十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球形空间彻底笼罩。

来了！

阵法能量流转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在某个固定节点一闪而逝！

十道神识瞬间锁定那个节点——那是连接“涅盘重生”位和“混沌归元”位的一条星光丝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眼核深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暗红色能量，顺着那条星光丝线，悄无声息地朝着“涅盘重生”位的凌霄雪流去！

那能量隐蔽到了极致，若非十人早有准备，全力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小心！”

洛风华厉喝，混沌领域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那缕暗红能量前方！

然而，那能量仿佛有生命般，在即将撞上混沌屏障的瞬间，突然拐弯！

顺着另一条星光丝线，转而流向“太阴封天”位的紫凝霜！

速度之快，变化之诡，远超众人预料！

“冻结！”

紫凝霜反应极快，太阴之力喷涌而出，将她周身三丈内的空间瞬间冻结！

那缕暗红能量冲入冻结区域，速度骤减，但并未停止，依旧顽强地朝着紫凝霜的眉心钻去！

“斩！”

叶天命剑意爆发，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斩在那缕能量上！

“嗤……”

暗红能量被斩断成两截，但断裂的瞬间，两截能量同时炸开，化作两团暗红色的烟雾，朝着距离最近的杨辰和李浮光扑去！

“滚！”

杨辰戟意横扫，将烟雾震散。

李浮光玄黄塔垂下玄黄之气，将烟雾镇压。

但烟雾并未消失，而是在玄黄之气中不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两个微小的，扭曲的符文，烙印在玄黄塔的塔身上，然后缓缓隐去。

“这是……”

李浮光脸色一变，他感觉到玄黄塔的灵性，被那符文侵蚀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污染……有意识地在寻找宿主！”

澹台炎声音发寒，“它不是无意识的能量残留，而是某种……活着的诅咒！”

“蚀心咒。”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球形空间中回荡。

不是十人中任何一人的声音，而是直接从空间的每一寸空气中响起，仿佛这空间本身在说话。

“谁？！”

洛风华厉喝，混沌领域全力展开，笼罩整个空间。

“呵呵呵……”

低沉的冷笑声中，球形空间的墙壁上，那些暗银色的星髓岩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眼睛虚影。

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凝视着阵法中的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