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秋堤果然还在等他。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此刻她眼中闪烁的,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温柔而兴奋的光彩。
“老公,你回来啦。”秋堤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仰起脸,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了。我们……有宝宝了。”
饶是靓坤见惯风浪,此刻心头也猛地一颤,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喜悦淹没。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秋堤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
“真的?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我的秋堤真厉害。”
喜悦过后,他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从现在开始,不准太劳累。公司的事,多交给助理去处理。我让秘书部的人立刻去采购,最好的孕妇营养品、衣物、还有那些书……都备齐,就放在办公室这边。以后你要是懒得回浅水湾,这边就是咱们临时的家,什么都得准备好。”
他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像是守护最珍贵的瓷器。秋堤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心里甜丝丝的,顺从地点着头。
待秋堤怀着甜蜜的期待沉沉睡去后,靓坤独自来到花园。夜色已深,维港依旧灯火辉煌,但他的思绪已飞向更远的地方。
电影的成功、家庭的喜讯固然令人振奋,但他深知,真正的根基在于更庞大、更隐秘的布局。大陆那边,超过150亿人民币的资金已通过各种渠道沉淀下去,投入地产、基建、实业,这将是未来几十年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
然而,财富需要更安全的堡垒和更高效的运转枢纽。银行——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愈发清晰和迫切。
他需要的不是一家银行,而是一个覆盖全球关键金融节点的银行网络。香港要有,作为基地和跳板;新马泰要有,掌控东南亚资金流;更重要的,是英国、美国、欧洲、日本、德国这些主宰世界货币的金融核心地带,必须有自己的触角和据点。
如此庞大的收购计划,绝非他单枪匹马能够完成,甚至不是普通投行能轻易操盘的。他首先想到的,是远在美国的杰克·摩根。以摩根家族在华尔街乃至全球金融界的地位与能量,由他们旗下的摩根士丹利出面牵头运作,才是最稳妥、最高效的路径。
“钱从哪里来?”他默默盘算。明面上能调动、来源清晰合法的资金,主要来自与老大哥的边境贸易利润,以及和山口组、何超琼在日本合作的地产公司收益。这两块加起来,能挤出百八十亿美金作为收购的启动资金和明面股本。
想到日本,他眼神微凝。与何超琼合作的日本地产公司,得益于他对房地产泡沫周期的精确预判,早已赚得盆满钵满。他在开年时已明确指示何超琼:必须在1989年年底前,清空公司在日本持有的所有房产。现在,撤退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更庞大的,是他在日经指数上的布局。那份从天量做空中获得的、堪称恐怖的利润,也必须尽快了结,全面撤出。他估算了一下,如果将日本地产和股市的利润全部安全撤离,回流的资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可能高达五百亿美金。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国家央行侧目、能让他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真正拥有话语权的巨款。而且,这笔钱赚得“光明正大”(至少在金融规则内),来源清晰,是他未来所有明面扩张最坚实的弹药库。
“时间不多了。”他望着东方,仿佛能穿透夜空看到那片狂热即将到达顶点的土地。他预感到,最晚到1990年,日本这场虚假的繁荣必将以惨烈的方式终结。届时,暴怒的日本政府和大财团很可能会迁怒于他这样提前布局、获利最丰厚的“国际炒家”。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带着所有的利润,悄无声息地离开牌桌。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远在东京的金融小组负责人王子安,指令简洁而冰冷:“加快节奏,所有头寸,有序平仓。资金通过预备渠道,分批次撤离。我要在年底前,看到所有资金安全落袋。记住,动作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尾巴。”
挂断电话,他重新望向脚下璀璨的香港。一边是初为人父的柔软期待,一边是纵横全球金融市场的冷酷谋算。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却奇异地构成了他此刻心境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