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光流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王雷手中的“镇魂光炬”光芒黯淡下去，苏小婉长舒一口气，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林天明停止了吐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陈定一更是身形微晃，险些栽倒，被旁边的王雷一把扶住。

所有的喧嚣、挣扎、污染与净化，似乎都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只有舞台中央，那个穿着陈旧马戏团便服的青年，安静地站立着。

他不再是那个被油彩覆盖、被悲伤扭曲的哭泣小丑，而是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一个面容清秀，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感的年轻人。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暖黄色的微光，那是他自身灵魂本源的光芒，纯净，却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大梦初醒般的茫然，缓缓扫过眼前这四个筋疲力尽、狼狈不堪的陌生人。他的目光在王雷坚毅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在陈定一汗湿的道袍和苏小婉疲惫却关切的眼神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却依旧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鼓励性笑容的林天明身上。

那些强行注入的、闪烁的“滑稽”脸和魔性音效的印象，如同褪色的背景板，正在他意识的边缘快速消散，只留下一种荒诞而不真实的模糊感觉。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极为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数十年的沉寂与扭曲，让发声都变得陌生。

“……谢……谢谢……你们。”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未使用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不再有丝毫的哭腔或扭曲。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旧时代艺人常见的、带着几分笨拙却真诚的礼节。

“对不起……”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愧疚，“因为我……扭曲的执念……被那黑暗利用……伤害了……很多人……也……连累了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林天明身上，带着歉意：“你的……那些‘表演’……虽然……很奇怪……但……谢谢。”他又看向苏小婉，“谢谢你……看懂了我的……日记。”看向陈定一，“谢谢道长……度化之恩。”最后看向王雷，“谢谢……你的守护。”

每一句感谢，都说得缓慢而认真，仿佛要用尽此刻灵魂凝聚的每一分力量。

团队四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他们能感受到，阿喜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发自那被净化后的、纯净的灵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