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进了双城地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林晚扒着窗户看了会儿,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张强坐在旁边,正低头给她剥冻梨,笑着说:“快到了,一会儿先把东西放我哥们那儿,轻省点,再带你回家见我爹妈。”
下了火车,双城北站的风比北京还烈,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林晚拎着个帆布包,跟在张强身后,看着他扛着最大的纸箱,脚步都有些打晃。出了站要过地下通道,通道里没灯,黑乎乎的,地面还滑,张强走两步就回头喊:“林晚,慢点,抓着我胳膊。”
林晚攥着他的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怀里的暖壶硌得肋骨疼。七个大包散落在地上,张强得往返两趟才能搬完,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嘴里还念叨:“没事,快了,我哥们就在通道那头等着。”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到张强哥们的废品收购站,林晚已经累得直不起腰。那哥们是个黝黑的汉子,笑着递过来两瓶矿泉水:“强子,这就是你对象?辛苦人家了,这么多东西。”
张强挠挠头,没反驳,只是帮林晚擦了擦脸上的灰:“歇十分钟,咱就回家,我妈肯定做好饭等着了。”
林晚坐在收购站的旧沙发上,喝着矿泉水,看着张强跟那哥们搬东西,心里突然有点暖。这一路虽然折腾,可张强没让她多扛一点,连重一点的包都不让她碰,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个会过日子的吧?
十分钟后,两人空着手往张强家走。他家在城郊的平房区,路边全是积雪,踩上去咯吱响。远远就看见一间低矮的平房,烟囱里冒着烟,门口站着个穿蓝棉袄的老头,是张强的爹。
“回来了?”张大爷笑着迎上来,眼神落在林晚身上,带着点打量,“这就是林晚吧?快进屋,外面冷。”
林晚跟着进了屋,屋里烧着土炕,暖烘烘的。炕边坐着个老太太,脸色灰白,左手总是不自觉地往右手边凑,胳膊挎在身前,像挂着个筐,走路一栽一栽的——后来林晚才知道,那是脑梗后遗症落下的毛病。
“快坐,快坐。”张大妈说话有点含混,却还是挣扎着要起来给林晚倒水,被张强拦住了,“妈,你歇着,我来。”
炕桌上摆着四个菜:炒白菜、炖土豆、鸡蛋酱,还有一盘切好的哈尔滨红肠。张强的闺女也在,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长得挺清秀,怯生生地喊了声:“阿姨好。”
“快吃吧,一路累了。”张大爷给林晚夹了块红肠,“咱农村也没啥好东西,别嫌弃。”
林晚拿起筷子,心里有点热。虽然屋子简陋,可一家人的热情让她觉得踏实,这就是她盼了很久的家的感觉吧?
吃完饭,张大爷说:“强子,带林晚去楼上看看吧,让她歇歇。”
林晚眼睛一亮——她一直惦记着张强说的“家属区楼房”,连忙站起来:“真能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