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崖门已经出了一个江嚣,怎么可能还有这样一个更加妖孽的人物?
岳藏锋看出陆炳的疑虑,微微一笑:“陆兄莫要小觑了我这徒儿。
“他年纪虽轻,资质却属实逆天。
“不瞒陆兄,嚣儿他如今……已是雷音六重后期的境界。”
江嚣的真实修为,已达雷音七重巅峰。
但岳藏锋深谙藏拙之道,故意将弟子的境界说低了两分。
多留一张底牌,在远航中,或许就多一分生机。
“什么…他就是江嚣,你那个天才弟子!?”
“等等…!”
“雷音六重!!”
“后期?!”
此言一出,陆指挥使无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陆添可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情况没见过!
原本不应该如此动容才对!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妖孽了!
看起来仅仅二十几,甚至说他只有十几岁,十个里面有九个会相信!
但是!
这样的年纪,居然已经达到了雷音六重后期!
这个普遍只存在老年武者身上的境界!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陆添甚至觉得,这样的人,有可能冲击大宗师之境了!
不仅是陆炳霍然动容,连一旁的林笑狐也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没听错吧?
不是雷音五重巅峰吗?
怎么一下子就雷音六重后期了?
这修为都快赶上师傅了啊!
不是,师傅和小师弟什么情况,联手坑我这个大弟子吗?
陆指挥使不愧是陆指挥使,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再次仔细打量江嚣,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沉静少年一般。
“原来如此!
“好!太好了!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岳兄有此佳徒,黑崖门何愁不兴?
“江贤侄有如此实力,此次出海,必定能大放异彩,为我等的‘探海’大计,添一强有力的臂助!”
他此刻看江嚣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走走走,三位远道而来,又逢此急事,且先随陆某到花厅,我已命人略备薄酒。
一则接风洗尘。
二则,也需与岳兄、江贤侄详谈出海细则!”
陆炳热情地引着三人往府邸深处走去。
接下来两日,江嚣都在府邸内度过了,只是偶尔出去一趟。
主要的时间,都用来与师兄林笑狐告别。
直到此时,林笑狐才得知了江嚣即将出海的事情。
看着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师兄,江嚣解释道:
“师兄,并非我与师尊有意瞒你。
“实在是此次计划干系重大,牵扯甚广,机密为第一要务,唯恐走漏半点。
“师兄你又与墨守一交好。
“墨师兄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我们担心告诉你这件事后,可能被他瞧出蛛丝马迹。”
林笑狐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干涩:
“师弟,你……你就这么走了?
“要去多远?
“大概……多久能回来?”
“还能不能如当时说的一般,我等一起游历江湖…”
江嚣目光望向窗外的茫茫大海:
“这个,说不准。
“要看海那边的情况,看航程是否顺利,看我们能否找到想找的东西……
“可能三五年,
“可能十几二十年,
“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笑狐已然明白。
甚至可能一去不返。
骤然听闻这些消息,林笑狐心中五味杂陈,思绪纷乱如麻。
他原本憧憬着,与江嚣联手解决走江派带来的危机后,师兄弟三人便可并肩闯荡江湖,快意恩仇。
之后在月朔峰,大力扶持江嚣,让师傅将峰主之位传于这位惊才绝艳的师弟,自己从旁辅佐。
待黑崖门蒸蒸日上后,再功成身退,逍遥山水之间,做一做那逍遥散人,如小师弟故事里讲的那些隐士高手一般,逗一逗后辈。
可以说这就是他全部到期望了。
可现在……
一切计划都被打碎了。
他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数日前。
关系亲厚的二师弟段笙箫叛门堕魔,音讯全无。
如今与自己最为投缘,被寄予厚望的小师弟江嚣,又要为了师门大业,远赴海外,九死一生。
他忽然感到一种深切的孤独。
并且,还有未来宗门的重担!
未来宗门的重担。
看来要完全落在他一人肩上了。
这份沉重,让他心中不免泛起苦涩。
江嚣只是在边上默默地陪着他。
此刻话语毫无意义。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这离别前夕,陪着这位一直关照自己的师兄,默默对饮。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师兄弟二人饮遍了陆府能够提供的美酒。
若在平时,大师兄恐怕会乐疯了。
而如今,酒入愁肠,更多的是长久的沉默,与偶尔的叹息。
第三天,天色刚刚破晓。
陆指挥使便已悄然来到江嚣暂住的小院外,轻叩房门。
江嚣也早已准备妥当。
“江贤侄,一切可准备妥当?”
“船队决定今日午时正刻,趁潮水合适,自秘密港口出发。
“时间紧迫,马上动身。我亲自领你去码头登船。”
江嚣点点头:“有劳陆大人,晚辈这便收拾。”
他返回房中,不过片刻,再次走出时,却让陆炳略微一怔。
只见江嚣已用黑巾蒙住了口鼻,头上戴了一顶宽檐斗笠,身上罩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将身形轮廓尽数遮掩。
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陆指挥使,此行机密为第一要务。我觉得,以此面目登船,或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关注。”
陆炳闻言,眼中掠过赞赏之色,点头道:“不错!贤侄思虑周全,谨慎持重。
“年纪虽轻,行事却如此老练,岳兄真是调教有方。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出发。”
说罢,陆炳也不再耽搁,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临水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