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娟原以为,自己那天在弟弟办公室的一番“仗义执言”,是替母亲王兰鸣不平,是敲打弟弟高伟不可“娶了媳妇忘了娘”,也是让高伟捎信给罗珂要懂得体谅长辈、分担家庭责任。
在她预想中,罗珂听到高伟的转达后,应该会主动调整时间,更多地将精力投入到家庭和孩子身上,对公司事务自然就会少些“指手画脚”,慢慢回归到“老板娘”那个相对超然、只管享福的位置上去。
高娟给娘家设想的生活是弟弟主外打拼,弟媳主内持家,母亲安享天伦,而她这个长姐帮助弟弟打理着公司。
然而,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罗珂是接过了接送孩子的担子,可一转手,就把孩子送进了托管班!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彻底解放了她自己,还直接导致母亲“无事可做”,最后回了高家湾老家?
高娟心里那叫一个憋闷。她觉得自己一番苦心,全成了笑话高娟感觉这是罗珂故意这么做,是对自己对高伟传话的对抗。这让她对罗珂的不满,如同被浇了油的暗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还添上了几分被“反将一军”的恼羞成怒。
她甚至开始怀疑,罗珂是不是早就存了把孩子送托班、让婆婆“靠边站”的心思,自己那次发难,不过是给了对方一个顺水推舟的借口。这种想法让她更加愤懑,看罗珂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带了心机和算计。
就在高娟心里这股邪火无处发泄的时候,王建坡又适时地出现了,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狗,总能精准地找到“伤口”并凑上去拱一拱。
这天中午,高娟刚在办公室吃完饭,正想着母亲回老家后不知道习不习惯,心里正烦闷着,王建坡就晃晃悠悠地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姐,吃饭没?”王建坡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吃了。有事?”高娟心情不好,语气也淡淡的。
“没啥大事,就是,姐,你发现没,最近公司规矩多了。”王建坡咬了口苹果,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睛却瞟着高娟的脸色。
“什么规矩多了?”高娟抬眼看他。
“考勤啊!”王建坡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抱怨和挑唆,“以前咱们公司,啥时候正经打过卡?都是熟人,靠自觉。现在可好,我表嫂来了没多久,这规矩就立起来了。一上班,指纹打卡,下班还得打。出去办个事,稍微久点还得填个外出申请单,找领导批!麻烦死了!”
高娟皱了皱眉:“打卡不是挺正常吗?现在哪个正规公司不打卡?没规矩不成方圆,公司要做大,总得有个制度。”她虽然对罗珂不满,但在这点上,倒觉得无可厚非。公司以前确实松散,尤其是他们这些“皇亲国戚”,迟到早退是常事,高伟也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罗珂要抓,从管理角度讲,也说得过去。
“正常是正常,”王建坡见高娟没接茬,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可姐,你是没见着,现在有些人,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高娟的表情。
“谁尾巴翘了?”高娟果然被勾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