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猛地睁开眼,从那个淫靡的梦境中跌回现实。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中浮尘依旧。
他在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个最下流、最龌龊的变态,而王燕,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可能正在单位食堂,跟同事说说笑笑,心里还惦记着他中午吃了没有。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感到一阵恶心,是对自己行为的恶心。
不行,不能这样。张阳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他感到一种分裂的痛苦。一边是徐倩那无声却致命的诱惑,像伊甸园的毒蛇,吐着信子引诱他坠入深渊;另一边是王燕单纯信任的脸,是他们之间虽然平淡却实实在在的感情,是普通人的道德底线。
焦虑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王燕,哪怕只是在心里幻想,哪怕王燕永远不可能知道。这种背着女友、对着另一个女人的物品意淫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他匆匆拿起了丝袜。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搭在椅背上、早上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一件旧夹克上。那是一件他穿了很多年的深蓝色工装夹克,洗得有些发白,口袋很大。
一个念头闪过。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夹克,将手里那团皱巴巴的丝袜,用力塞进了夹克内侧一个比较深、也比较隐蔽的口袋里。塞进去后,他还用力按了按,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艰难的任务。夹克随手扔回椅子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暂时安全了。他这样告诉自己。等有机会,等王燕不在家的时候,他得把这东西好好处理掉。要么彻底洗干净藏到更隐秘的地方,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刺痛,像要割舍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不,不能扔。这个声音在他心底微弱却固执地响起。这是徐倩的东西,是唯一一样,他能真实触碰到的、属于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的东西。今天上午那一幕之后,这条丝袜的意义似乎又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偷来的私物,更像是一个证据,一个联结,一个他与徐倩之间那不可言说、却真实存在的、隐秘纽带的象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他脸上混杂着欲望、愧疚、焦虑和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神情。
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生活一如既往地喧嚣、平常。可在这间小小的、凌乱的出租屋里,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并且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方向,滑落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那件看似普通的旧夹克。口袋深处,藏着一条丝袜,也藏着他无法言说的秘密,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危险的欲望。午后漫长的时光刚刚开始,而张阳知道,有些念头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