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不愧为玉虚宫飞行法器中的精品,穿云破雾,遁速惊人且异常平稳。梭身表面的云纹流转,将飞行产生的灵气波动与破空声降至最低,在万丈高空中犹如一道融入天青色的微光。
萧煜盘坐于梭内,并未放松。他取出文心师姐赠予的玉简,以神识反复研读其中关于火中莲秘境的内容,并结合自己所学医道与风水知识,进行交叉印证与推演。
“‘焚风裂谷’中提及的‘蚀魂热毒’,症状记载为‘皮肉如灼,神昏谵语,真气滞涩,渐成干尸’……此症似与《外台秘要》中所述‘瘴疠热毒’及《温病条辨》‘暑温’有相通处,但更为酷烈,且直攻神魂。若以‘清瘟败毒饮’合‘安宫牛黄丸’思路化裁,佐以太初真气驱邪,或可一试。”萧煜心中默默推演,指尖无意识地模拟着针法走势。
“‘晶化森林’的‘晶尘侵体,石化经脉’……此非单纯矿物毒素,更似一种具有活性的‘结晶孢子’侵入。或可以‘金针渡穴’结合‘火灸’之法,高温遏制孢子活性,再以真气逼出。或许还需‘地火护心丹’的防护力……”
他沉浸在医理与秘境危险的推演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其余几人也各自静修调息,为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做最后准备。唯有驾驭穿云梭的文心,以及负责警戒周边的兰芷,始终保持着一分清醒。
如此飞行了约两日一夜,已深入西南群山腹地。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与起伏的山峦,人迹罕至,灵气却呈现出一种狂野而混乱的态势。
第三日黎明前,天色最暗之时。
一直闭目凝神的墨渊,忽然睁眼,按住剑柄,低喝:“不对!”
几乎同时,兰芷腰间的铃铛无风自鸣,发出急促却低沉的颤音。文心也脸色微变,双手急速在操控阵盘上划过:“有东西在干扰穿云梭的隐匿和导航灵纹!西南方向,有强烈的不明能量场爆发!”
梭内众人瞬间警醒。萧煜神识探出,只觉西南方极远处,夜幕之下,隐约有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不祥气息的光华冲天而起,搅动得那片区域的天地灵气一片混沌,更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与空间震颤感。
“那方位……偏离预定航线约三百里,但能量波动剧烈,且……”文心快速测算,俏脸露出凝重,“有至少三股不同的金丹期以上气息在激烈碰撞!其中一股……阴邪污秽,疑似圣教功法!另外两股,一者炽烈狂暴,一者……生机盎然却带着诡异邪毒?”
不是预想中的秘境入口方向,却爆发了疑似涉及圣教的战斗?而且那“生机盎然却带邪毒”的气息,让萧煜莫名联想到一些以邪法培育毒物、操控蛊虫的旁门左道。
“绕开,还是探查?”惊雷子眼中雷光闪烁,跃跃欲试。
“此地已近秘境入口辐射区域,任何异常都可能与秘境或圣教计划相关。”墨渊言简意赅,但意思明确。
天权子师叔赋予他们临机决断之权。文心略一沉吟,看向萧煜和兰芷:“萧师弟,兰师妹,你们怎么看?”
兰芷清冷道:“隐匿接近,先观其变。若真是圣教与他方冲突,或可渔利,或需阻止其危害扩大。”
萧煜的阴阳神瞳极力远眺,虽因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那“生机邪毒”的气息,结合此地的深山老林环境,让他心中一动:“师姐,师兄,我怀疑那‘生机邪毒’一方,可能与西南本地的某些古老巫蛊、毒瘴传承有关。圣教在此与他们冲突,目的难明。我们或许可以借此了解圣教在秘境周边的更多布置,甚至发现其他线索。我建议谨慎靠近观察。”
文心点头:“好!大家收敛气息,准备应变。兰师妹,加强隐匿。萧师弟,烦请你多留意毒、蛊之类的手段。”
穿云梭方向微调,朝着那能量爆发处悄然滑去,同时梭体表面的云纹光芒越发黯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越靠近,战斗的波动越是清晰。那是一片被三座陡峭山峰环抱的幽深谷地,谷中古木参天,藤蔓如蟒,但此刻靠近谷口的一片林地被摧毁得一片狼藉,焦土、冰痕、腐蚀的坑洞遍布。
场中三方正在混战。
一方,正是三名身着暗紫镶边黑袍的圣教修士,两人金丹中期,一人金丹后期,驱动着惨绿色的鬼火、污血长河以及一面不断发出凄厉嚎叫的百魂幡,邪气冲天。
另一方,则是两名服饰古怪的修士。一人赤发如火,赤裸的上身纹满了火焰图腾,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修为在金丹中期,打法狂野暴烈,每一斧都劈出灼热的火浪,正是那“炽烈狂暴”气息的来源。另一人则是个干瘦老者,身披五彩斑斓的羽衣,脸上涂抹着油彩,手持一根蛇头木杖,修为在金丹初期巅峰,其气息正是那“生机盎然却带邪毒”。他并未直接强攻,而是不断挥洒出各色花粉般的毒雾,操控着地下钻出的毒虫、空中飞舞的带毒蜂群,甚至周围的植物藤蔓都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缠向圣教修士,藤蔓上开出的艳丽花朵喷吐着麻痹神经的香气。
第三方,则颇为奇特,并非人类,而是一头通体银白、头生独角、形似麋鹿却比大象还要庞大的灵兽!它周身沐浴着清冷的月华,四蹄踏动间有冰霜蔓延,独角不断射出凌厉的冰晶光束,实力赫然也达到了金丹后期!它似乎是被这场战斗惊动,或是与那两名本地修士有某种关联,正在愤怒地攻击圣教之人,偶尔也对那赤发大汉和干瘦老者的攻击余波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圣教、南荒火巫、五毒蛊师、还有月华灵兽‘霜角银麂’?”文心博闻强记,低声惊呼,“他们怎么会打在一起?看那霜角银麂的状态……似乎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萧煜的目光则被战场边缘、一株被战斗余波震得枝叶凋零大半、却依旧顽强挺立的奇特小树吸引。那树不过一人高,树干漆黑如铁,枝叶却呈晶莹的翡翠色,此刻枝头上悬挂着三枚拳头大小、形似蟠桃却通体流转着星月般银辉的果实!果实散发出的灵气纯净而浓郁,更隐隐与天上星辰、以及那头霜角银麂的气息相呼应。
“那是……‘星月淬魂果’?”萧煜在木长老的乙木长生阁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再三百年方得成熟。结果时需吸收星辰月华之力,对滋养神魂、壮大神识有奇效,更是炼制高阶养神丹药的主材!看其银辉流转,正是接近成熟之时!难怪会引来霜角银麂守护,此兽性喜纯净星月之力,这灵果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
此刻,那星月淬魂果在战斗余波中摇曳,似乎随时可能被摧毁或抢夺。
圣教那名金丹后期修士,显然也认出了灵果价值,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蛮子,还有这孽畜,速速滚开!此果与我圣教有缘,再纠缠不休,定叫你们神魂俱灭!”
那赤发火巫闻言狂怒:“放屁!这‘星辉谷’乃我火黎部与五仙教共管之地,这‘星月树’更是世代相传的圣树!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不仅擅闯圣地,还敢觊觎圣果?纳命来!”巨斧挥舞,火浪更盛。
五毒蛊师干瘦老者则阴恻恻道:“圣教?好大的名头。不过你们身上那股子死人味和孽障气息,老朽隔着十里都能闻到。想要圣果?可以,拿你们的金丹和魂魄来换吧!”蛇头木杖一指,更多毒虫毒雾涌出,其中几只色彩斑斓的蜈蚣竟能穿透鬼火,直扑圣教修士面门。
霜角银麂更是愤怒长嘶,独角凝聚出更加粗大的冰晶光柱,不分敌我地扫向所有试图靠近星月树的存在。
三方混战,加上一头强大灵兽,场面极其混乱激烈。
“看来是圣教发现了此地的星月淬魂果,想要强夺,却与守护此地的本地势力及灵兽冲突上了。”文心快速分析,“那火黎部与五仙教,皆是西南边陲传承悠久的古巫蛊之道势力,虽亦正亦邪,但向来排斥外道,尤其厌恶圣教这等行事诡秘阴邪之辈。”
“我们怎么办?趁乱摘果子?还是帮本地人打圣教?”惊雷子舔了舔嘴唇。
墨渊冷静道:“圣教必除。但此地势力亦非善类,且敌友不明。灵兽无辜。目标:阻圣教,保灵果不被毁或落入圣教之手,必要时可协助本地势力击退圣教,但需保持距离,警惕反噬。”
策略清晰。穿云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战场外围一处密林树冠之中,六人鱼贯而出,借着兰芷布下的隐匿阵法,悄然向战场核心摸去。
就在圣教那金丹后期修士,寻得一个空隙,避开霜角银麂的冰柱和火巫的巨斧,化为一缕黑烟直扑星月树的瞬间——
“动手!”
墨渊的剑,惊雷子的雷,几乎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