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不再多言,取出随身携带的普通银针(龙尾金针属性太强,恐不适此兰)。他屏息凝神,阴阳神瞳锁定兰草内部几处关键的能量节点与晦气聚集点。出手如电,七根银针以“北斗七星”之位,精准刺入兰草主干与主要根系对应的“虚位”。
针尖并未刺入实体,而是以精妙绝伦的控针手法,让针气透入灵植内部能量场。同时,一丝极其柔和、经过刻意弱化与转化的太初真气,混合着那缕微弱的创生之力,顺着针体缓缓渡入。
月影幽兰轻轻一颤,幽蓝色的叶片上银斑似乎明亮了一瞬。在萧煜的神瞳视野中,那顽固的晦气在至阳至净的真气触及下,如同冰雪遇暖阳,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而淤塞的灵络,也在针气的疏导和创生之力的滋润下,渐渐恢复畅通。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萧煜额头微微见汗,神色却专注无比。当最后一缕主要晦气被化去,他迅速起针,同时对麻瘿公道:“快!引纯净月华!”
麻瘿公早已准备,手中蛇头杖一挥,三楼露台似乎有阵法被引动,一道格外凝聚的清冷月华穿透竹楼缝隙,精准地笼罩在那盆月影幽兰之上。兰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尖的枯黄褪去,整体重新焕发出幽蓝晶莹的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灵动。
“成了!真的成了!”麻瘿公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看向萧煜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惊叹与热切,“神乎其技!当真神乎其技!小友这手医道,已近乎‘点灵’之术!老朽服了!”
萧煜调息片刻,微笑道:“前辈过誉。此兰根基已复,后续只需按正常之法培育,必能如期成熟。”
麻瘿公搓着手,在屋内踱了几步,仿佛下定了决心:“小友以诚待我,老朽也不能藏私。那部残卷虽已不存,但其中关键内容,老朽确实还记得一些。除了刚才所说,圣教收集之物可能用于稳定空间入口外,残卷还提到,若想真正‘开启’或‘扩大’那个入口,在特定时辰,还需……‘血祭’。”
他声音压低,带着寒意:“以至少三名不同特殊体质者的本源精血为引,配合那几样奇物和邪阵,方有可能强行撕开稳定的通道。而且,最好是在那入口本身处于周期性‘活跃’或‘薄弱’的时候进行。”
火中莲秘境三年一开,不就是周期性活跃?萧煜心中一沉。圣教不仅想进去,还想用邪法扩大或稳固入口?甚至要用活人血祭?母亲和苏雨薇,恐怕就是最重要的“祭品”!
“此外,”麻瘿公继续道,“圣教在西南,除了今天遇到的,至少还有两处隐秘据点。一处在南边‘黑水泽’深处,那里毒瘴弥漫,遍布沼泽,易守难攻,据说他们在那里培育某种适应毒瘴环境的邪物。另一处……则在更西边的‘葬火山’余脉,那里地火活跃,时有小型喷发,他们似乎在利用地火炼制什么东西,很可能是‘秽火晶’,或者与那‘万魂帆’有关。”
宝贵的情报!萧煜郑重记下。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一个年轻寨民惊慌的声音传来:“麻瘿公!不好了!阿帕他……他打猎回来,被‘铁线鬼面蛛’咬了,巫医婆婆说毒性太猛,她压不住了!赤岩头人请您快去看看!”
麻瘿公脸色一变:“铁线鬼面蛛?这东西的毒混合了神经麻痹、血液凝固和腐肉之效,极难缠!快走!”他看向萧煜,“小友,可愿一同前去看看?或许你那神奇针术,也能用于救人。”
“义不容辞。”萧煜立刻点头。这正是深入了解寨民伤情、展示医术、进一步获取信任的好机会。
两人迅速下楼,来到寨子另一头的一栋吊脚楼前。楼前已围了不少人,赤岩和文心、墨渊等人也在。楼内传来痛苦的呻吟和一个老妪急促的念咒声。
进入屋内,只见一个精壮的青年躺在竹榻上,面色青黑,左小腿肿胀发紫,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已呈粘稠的黑褐色,隐隐可见皮肤下有细微的、如同黑色铁丝般的纹路在向大腿蔓延。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绘有彩色纹路的老巫医,正用一把骨刀划开伤口放血,同时将捣碎的草药敷上去,口中念念有词,但青年的气息依旧在不断衰弱,眼神开始涣散。
“毒素已侵入心脉附近!”麻瘿公一看便知不妙,“寻常解毒草药和咒法来不及了!”
萧煜一个箭步上前:“让我试试!”他不顾那老巫医惊讶的目光,迅速查看伤口和青年脉象。
“毒已入血,散于经络,更有一股阴煞邪气随毒而上,直攻心窍与神魂。”萧煜瞬间判断。这蜘蛛毒竟似还沾染了此地特有的阴煞?或是蜘蛛本身发生了变异?
他出手如风,数根银针疾刺青年胸口膻中、巨阙、心俞等要穴,先护住心脉与神魂。同时,并指如剑,太初真气凝聚指尖,顺着那黑色“铁线”蔓延的路径,从大腿根部开始,一路向下,以真气强行逼退、炼化侵入的毒素与阴煞之气!
“嗤嗤……”青年皮肤下仿佛有黑气被蒸腾出来,伤口处流出更多黑血,但颜色渐渐转红。那蔓延的黑色纹路也停止下来,并开始缓慢回缩。
但这过程极其消耗真气,且毒素阴顽固。萧煜眉头微皱,对麻瘿公道:“前辈,可有烈阳属性、或能强力振奋气血、破邪解毒的药材或蛊虫辅助?最好是活体,药性猛烈些无妨!”
麻瘿公眼睛一亮:“有!‘金阳蛊’!此蛊以火山阳铁之精喂养,性烈如阳,专克阴寒邪毒!”他立刻从腰间一个玉盒中取出一只通体金黄、形如小甲虫、却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蛊虫。
“将此蛊置于他丹田处,我来引导其阳烈之气,配合逼毒!”萧煜沉声道。
麻瘿公依言施为。金阳蛊一接触皮肤,便自动吸附,一股灼热的阳刚之气透体而入。
萧煜立刻以银针为桥梁,以自身太初真气为引导,小心地将金阳蛊散发出的、略显暴烈的阳气,与自己的真气融合、驯化,形成一股温和却势不可挡的净化洪流,沿着经脉扫荡残毒与阴煞!
“呃啊!”青年痛哼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黑转为苍白,再慢慢泛起一丝血色。肿胀的小腿也开始消肿,黑色纹路彻底消失。
又过了片刻,萧煜才缓缓收针,抹了把额头的汗:“毒已拔除大半,阴煞之气也已驱散。后续还需服用解毒补血的汤药调养数日,应无大碍了。”
屋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那老巫医上前仔细检查,满脸不可思议:“真的……真的逼出来了?连‘鬼面蛛’特有的那丝阴煞都拔除了?神迹!这是神迹啊!”
赤岩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萧煜的肩膀(拍得萧煜差点一个趔趄),声如洪钟:“好兄弟!好本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星辉寨的朋友!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赤岩过不去!”
麻瘿公看向萧煜的目光,已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感激。周围寨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好奇,变成了由衷的尊敬与友善。
文心、墨渊等人相视一笑,知道萧煜这一步棋,走对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在寨子外围警戒的寨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头人!麻瘿公!不好了!西边‘葬火山’方向,刚才突然爆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冲夜空!光柱里……好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嚎!我们布置在那边的警戒蛊虫,一瞬间全死了!”
葬火山?血色光柱?冤魂哭嚎?
萧煜与麻瘿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圣教在西南的另一处据点,开始行动了!而且动静如此之大,绝非寻常炼制!
“走!去看看!”赤岩怒吼一声,抄起巨斧。
“且慢!”文心冷静道,“恐是调虎离山,或有意引我们前去。需分头行动,小心探查。”
夜色更深,血色光柱将西边的天际映照得一片不祥。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被紧张与肃杀取代。圣教的阴谋,如同这西南山林中的毒瘴,正在悄然弥漫,并开始展现出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