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明珠号”在夜色中航行。
海面平静得诡异，连一丝风都没有。月光洒在墨绿色的海水上，反射出油腻的彩虹色光泽——这是归墟污染海域的典型特征。游轮周围，不时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游弋，那是被灵能吸引而来的变异海兽，但它们似乎忌惮着什么，始终与游轮保持着百丈距离。
驾驶舱内，周怀仁盯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
“这片海域的灵能读数异常高，已经达到昆仑冰川秘境边缘的水平。”他调出数据分析图，“而且能量分布很不均匀，有明显的‘节点’特征。如果我没猜错，海底火山口内部应该有一个大型的能量汇聚装置。”
萧煜站在舷窗前，阴阳神瞳穿透海面，看向深海。
在他的视野中，海底地形清晰可见——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矗立在海床之上，高度超过三千米，火山口直径约五百丈。火山口内部并非熔岩，而是……一个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球形空间。
那光芒中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归墟的阴森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青帝遗泽，就在火山口内部。”萧煜确认道，“但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火山周围布置了至少七层阵法，最外层是隐匿阵，中间是防御阵，最内层是杀阵。而且……火山口边缘，有人驻守。”
“多少人？”墨渊问。
“二十四个，分成四组，每组六人。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萧煜顿了顿，“火山口正上方，悬浮着一个黑袍人，修为……元婴中期。”
舱内气氛一沉。
元婴中期，比吴天德还要高一个小境界。而且从能量波动看，此人修炼的功法比《九幽噬魂诀》更加精深，很可能是圣教的核心长老。
“硬闯胜算不大。”惊雷子沉声道，“我们状态都不在巅峰，萧师弟你虽然能越阶战斗，但对方占据地利，还有阵法辅助。”
“那就智取。”萧煜已经有了计划，“兰师姐，还能维持赵永昌的幻象吗？”
兰芷点头：“可以，但最多维持半个时辰。而且元婴修士的感知敏锐，太近的话可能会被识破。”
“足够了。”萧煜转向周怀仁，“周顾问，船上有没有潜水设备？或者水下推进器？”
“有。这艘游轮原本就配备了深海探险装备，圣教为了运送祭品，保留了这些设备。”周怀仁调出物资清单，“有两艘小型潜水器，每艘能载三人。还有二十套单人潜水装备。”
“好。”萧煜开始部署，“我和兰师姐、冰璃姑娘乘坐第一艘潜水器，伪装成赵永昌带着两个‘祭品’返回锚点。墨师兄、惊雷师兄、周顾问乘坐第二艘，跟在后面三百米处，随时准备接应。观星者前辈留在船上，照顾雨薇和其他伤员。”
他看向冰璃：“冰璃姑娘，你的玄阴之力能模拟被魂引丝控制的状态吗？”
冰璃闭上眼睛，片刻后，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从清冷孤傲变得呆滞麻木，眼神也失去神采，与那些祭品一般无二。
“可以维持两个时辰。”她说道。
“兰师姐，你伪装成一个普通祭品就好。”萧煜又对兰芷说，“重点是赵永昌这个身份，要演得逼真。我们以‘押送最后一批祭品’的名义靠近，看能否骗过守卫。”
计划敲定，众人开始准备。
萧煜来到医务室，看着昏迷的苏雨薇。她的身体透明感又加重了，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萧煜握住她的手，将一缕精纯的混沌真元注入她心脉，护住最后一点生机。
“坚持住，我很快就回来。”
他取出一枚龙尾金针，刺入苏雨薇的眉心，施展“锁魂针”——这是《太素九针》中最高深的针法之一，能强行锁住患者的魂魄不散，但代价是施针者需要持续消耗神魂之力维持。
金针刺入的瞬间，萧煜感到自己的神魂被分出了一丝，与苏雨薇的魂魄连接在一起。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生命力的流失速度，就像沙漏中的沙子，每一秒都在减少。
最多十二个时辰。
如果在十二个时辰内找不到救治方法，锁魂针也护不住她。
萧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两艘潜水器从游轮尾部悄然下水，沉入深海。
萧煜驾驶着第一艘潜水器，兰芷和冰璃伪装成祭品坐在后舱。潜水器外壳被兰芷施加了幻术，看起来就像圣教常用的那种黑色运输器。
深度不断下降。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海水从蔚蓝变成深蓝，再变成漆黑。潜水器的探照灯照亮前方，能看到海水中悬浮着细小的发光浮游生物，它们组成了诡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些浮游生物在自发排列成阵法。”冰璃突然开口，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这是‘自然阵纹’，只有在上古灵脉浓郁之地才会出现。说明这片海域的地脉非同寻常。”
萧煜也注意到了。那些发光浮游生物组成的图案，与他记忆中《周天星辰观想法》里的某些星图有相似之处。
又下潜了五百米，海底火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锥形的巨大山体，山体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珊瑚和黑色的海藻。火山口边缘，六名黑袍守卫正在巡逻，他们手持特制的长矛法器，矛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能穿透潜水器外壳的“破甲灵光”。
更让萧煜警惕的是，火山口上方的那个元婴中期修士。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岩石上。他双眼紧闭，但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覆盖着方圆五里的海域。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萧煜操控潜水器，以标准频率发出识别信号——这是从赵永昌记忆中获取的。
很快，一个声音通过水下通讯传来：“来者身份？”
“外事堂执事赵永昌，押送最后一批祭品，共计两人。”萧煜模仿赵永昌的声音答道，“验证码：九幽通玄，黄泉开路。”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核对。
“验证通过。靠岸，接受检查。”
潜水器缓缓靠近火山口边缘。六名守卫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打开舱门。
萧煜率先走出，保持着赵永昌那副略带谄媚的表情：“诸位辛苦，这是吴长老要的‘特殊祭品’，需要亲自送到内层祭坛。”
守卫头目是个金丹初期的中年男子，他扫了一眼舱内的兰芷和冰璃，眉头微皱：“这两个祭品……气息有点怪。尤其是那个穿蓝衣的，她身上的阴气很精纯，不像是普通人。”
萧煜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人好眼力。这蓝衣女子是我们在东海某个小岛上发现的，她体质特殊，疑似‘玄阴灵体’的变种。吴长老特意吩咐，要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到内层。”
“玄阴灵体？”守卫头目眼睛一亮，“难怪……行，你们进去吧。但规矩你懂，外事堂的人只能送到中层祭坛，内层只有核心长老和护法能进。”
“明白，明白。”
萧煜带着兰芷和冰璃，沿着火山口内壁开凿出的石阶向下走去。
火山口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石壁被人工修整过，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是圣教的九幽图腾和归墟祭文。每隔百丈就有一个小型祭坛，祭坛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炼化的生魂。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但这不是地热，而是从火山最深处散发出的精纯灵能。那灵能中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圣教的阴邪氛围格格不入。
“青帝遗泽就在最深处。”萧煜低声道，“但我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至少有十三道禁制。”
“我能破解其中七道。”冰璃突然说，“玄阴之力对这些阴属性阵法有克制效果。但剩下的六道，需要特定的法诀或者信物。”
兰芷补充道：“我可以尝试用幻术模拟法诀波动，但成功率不高。而且那个元婴修士就在上方，大规模破阵肯定会惊动他。”
三人继续向下，来到中层祭坛。
这是一个直径五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血池，池中漂浮着数十具骸骨。平台边缘，四名金丹期的圣教护法正在打坐修炼，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外面的守卫强了不止一筹。
看到萧煜三人，其中一名护法睁开眼：“赵执事？你怎么来这里了？”
“奉吴长老之命，押送特殊祭品。”萧煜拱手道，“这两位需要送到内层祭坛，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那护法站起身，走到冰璃面前，仔细打量。突然，他伸手抓向冰璃的手腕！
冰璃没有躲闪——她现在伪装的是被控制的祭品。
护法的手指搭在冰璃腕脉上，一丝真元探入。几秒后，他眼中闪过惊疑：“这……这根本不是玄阴灵体变种！这是最纯净的‘先天玄阴体’！你从哪里找到的？！”
萧煜心中暗道不妙，但还是镇定回答：“东海无名小岛，此女独自居住，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抓住她。”
“不对。”护法摇头，“先天玄阴体千年难遇，怎么可能随便在个小岛上发现？而且……”他猛地看向萧煜，眼神锐利，“赵执事，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气息？像是……混沌属性？”
糟了！
萧煜知道暴露了。赵永昌修炼的是阴属性功法，不可能有混沌气息。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近距离下，还是被这金丹护法察觉到了异常。
“动手！”
萧煜不再伪装，混沌真元轰然爆发！帝剑出鞘，一剑斩向那名护法！
护法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捏碎一枚玉符：“敌袭！有入侵者！”
玉符碎裂的瞬间，整个火山内部警铃大作！上方的元婴修士猛然睁眼，神识如潮水般压下！
“你们先走！”萧煜对兰芷和冰璃喊道，“去内层找青帝遗泽！这里我拖住！”
冰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拉着兰芷就朝下层冲去。四名金丹护法想要阻拦，但萧煜的混沌剑气已经化作剑网，将他们全部笼罩！
“混沌·六道轮回！”
剑网旋转，六道虚影浮现——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是萧煜结合混沌大道与轮回意境创出的新招式，每一道虚影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攻击！
四名护法同时施展防御法术，但他们的阴属性功法被混沌之力死死克制。剑网压下，三人的护体真元瞬间破碎，只有那名最先识破萧煜的护法勉强扛住，但也被震得吐血倒退。
“区区小儿，也敢闯我圣教重地？”上方传来冰冷的声音。
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从天而降，悬浮在祭坛上空。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打量着萧煜：“炼虚初期？这么年轻……你就是萧煜吧？吴天德就是死在你手里？”
“是我。”萧煜持剑而立，混沌真元在周身流转，“你是自己让开，还是让我送你下去陪他？”
“狂妄！”老者怒极反笑，“老夫阴骨真人，元婴中期修为，修炼《九幽白骨真经》三百年，杀过的炼虚期不下五人！你真以为，境界高就一定能赢？”
他双手结印，周身骨骼发出咔嚓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惨白的骨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活动的骷髅！
“九幽白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