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人，却让萧煜瞳孔微缩。

那是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休闲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他的气息……竟然有化神初期！

“萧神医，久仰大名。”少年微笑，“自我介绍一下，圣教‘黄泉计划’总执行官，代号‘冥子’。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萧煜停下身形，目光扫过三人：“让开。”

“别急嘛。”冥子把玩着棋子，“我们知道你是去救人的。但说实话，你去了也来不及。白骨博士的‘帝君机甲’已经启动，你那几个同伴，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实验数据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交出青帝之心，我放你过去，也许还能赶上给他们收尸。”

萧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混沌真元凝聚，化作一柄灰蒙蒙的长剑。

“看来是谈不拢了。”冥子耸耸肩，“那就……动手吧。”

话音未落，鬼骨和血刃同时出手！

鬼骨抛出骷髅念珠，念珠在空中化作十八具骷髅傀儡，结成“十八地狱阵”，封死萧煜所有退路。每一具骷髅都有元婴初期的战力，联手之下可困杀元婴巅峰。

血刃则端起灵能步枪，枪口凝聚出刺目的红光。这不是普通的灵能武器，而是圣教结合现代科技与修真炼器术研制的“破法狙击枪”，一枪之下，可洞穿化神修士的护体真元。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合作的搭档。

但萧煜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冥子身上。

这个少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协调感”。就好像……这具身体里，装着不止一个灵魂。

“混沌·真界。”

萧煜轻语，混沌领域展开。

这一次的领域，与以往截然不同。

之前的混沌领域偏向“吞噬”和“分解”，而此刻的领域，更多是“创造”和“演化”。领域内，阴阳分化，五行轮转，四季更替，仿佛一个小型的天地在诞生。

十八具骷髅傀儡冲入领域的瞬间，动作同时停滞。

它们“看”到，领域内出现了另一个自己——由混沌之气凝聚，拥有完全相同的形态和力量，但眼神清明，没有受到任何控制。

“这是……镜像我？”鬼骨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的傀儡术是以神魂印记操控的，他怎么可能复制？！”

“不是复制。”冥子眯起眼睛，“是‘创造’。他在领域中，临时创造了十八具拥有相同结构的‘生命’。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已经足够……”

话音未落，镜像骷髅动了。

它们没有攻击萧煜，反而转身扑向原本的自己。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量，但镜像体更加灵活、更加……有“智慧”。

十八对十八，骷髅大战在领域中爆发。

而血刃的破法狙击，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被混沌之力分解、重组，化作一道无害的光线，最终在萧煜面前三尺处消散。

“法则层面的压制。”血刃额头冒汗，“他的领域……已经触摸到了‘小世界’的门槛。”

“不止。”冥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他的道……和教主描述的‘那个人’很像。”

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上古帝君。

“看来，必须认真对待了。”冥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黑色棋子抛向空中。

棋子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中，走出九个身影。

每一个，都和冥子一模一样。

九大分身，每一个都有元婴巅峰的修为！

“这是我的‘九幽分身术’。”九个冥子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每一个分身都有我七成实力，而且可以结‘九幽诛仙阵’。萧煜，你能破吗？”

萧煜终于有了动作。

他收起混沌长剑，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成圆。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道……”

“那就看好了。”

他身后，浮现出九大法相的虚影——虽然不如之前帝玉加持时那么清晰，但已经初具雏形。

日月同辉、山河倒悬、星辰列宿、四季轮转、生死轮回、阴阳交泰、五行相生、时空交错、混沌初开。

九大法相轮转，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萧煜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

“混沌涅盘·开天辟地。”

光柱炸开。

江州，749局秘密基地。

地下三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以周怀仁为首的江州分局留守人员，包括秦芷妍、观星者，以及几位玉虚宫的长老。萧天南坐在末位，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忧虑。

右边，则是刚刚抵达的调查组。

组长楚江河坐在首位，五十余岁模样，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三颗金星代表着他749局中将的军衔。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化神初期的气息虽刻意收敛，但依然让会议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身后坐着六名组员，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档案和记录设备。

“周局长，废话就不多说了。”楚江河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奉命调查江州‘九·二三’特大污染事件。根据初步情报，此次事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百亿，受影响民众八十七万，修真界伤亡三百四十一人，其中金丹以上修士五十二人。”

他翻开档案，目光如刀般扫过周怀仁：“更严重的是，事件中出现了‘帝君法相’这种千年未现的禁忌异象。按照《修真界紧急状态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任何涉及上古禁忌力量的事件，都必须由总局直接接管。”

周怀仁不卑不亢：“楚将军，帝君法相的出现是为了对抗圣教的归墟污染，拯救江州八百万民众。萧煜道友为此燃烧生命本源，至今昏迷未醒。我认为这属于‘紧急避险’范畴，不应简单定性为禁忌力量滥用。”

“昏迷未醒？”楚江河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组员冷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萧煜三小时前已经苏醒，并且未经报备擅自离开基地，前往昆仑冰川。周局长，你这是故意隐瞒，还是……包庇？”

会议室温度骤降。

周怀仁面不改色：“萧道友确实已经苏醒，但他伤势未愈，需要外出寻找疗伤药材。至于前往昆仑，那是为了救援陷入险境的同伴。这些都有记录可查。”

“疗伤？救援？”另一个女组员嗤笑，“我看是畏罪潜逃吧？谁不知道昆仑冰川是三不管地带，到了那里，总局的追捕令就形同虚设。”

“请注意你的言辞！”玉虚宫一位长老拍案而起，“萧煜是我玉虚宫客卿长老，更是拯救江州的英雄！你们这是污蔑！”

“英雄？”楚江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英雄的定义，不是由你们玉虚宫说了算的。我们需要看证据，看结果，看……他到底有没有触碰那条红线。”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

“根据《帝君遗物管理条例》，任何帝君级遗物的现世，都必须由总局、昆仑、蓬莱三大圣地共同监管。萧煜私自掌控帝玉，擅自开启帝君法相，已经严重违反规定。”

他看向周怀仁：“现在我以调查组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交出萧煜，以及帝玉。否则，我将以‘妨碍调查、包庇要犯’的罪名，解除你的职务，并将你移交军事法庭。”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六名组员同时起身，释放出威压。

会议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周怀仁沉默片刻，缓缓站起。

他直视楚江河的眼睛，一字一句：

“楚将军，我也提醒你一句。”

“根据《修真界战时管理条例》，在对抗归墟、圣教等‘灭世级威胁’时，地方分局局长有权临时征调一切资源，包括……暂时豁免某些规定。”

他拿出一个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上，刻着四个大字：战时特令。

这是749局总局局长亲自签发的最高权限令牌，全国只有三块，非灭世级危机不得动用。

楚江河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周怀仁居然有这种东西。

“江州事件，已经被定性为‘灭世级威胁预演’。”周怀仁平静地说，“萧煜的所有行动，都在我的授权范围内。楚将军如果想带走他，请先向总局申请撤销这块令牌的效力。否则……”

他顿了顿：“我有权将任何阻碍抗灾行动的行为，视为‘资敌’。”

资敌。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楚江河身后的组员们脸色都变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如同倒计时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昆仑冰川。

萧煜的光柱炸开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混沌的颜色。

那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原始”。

鬼骨的十八具骷髅傀儡在光芒中化为飞灰，血刃的破法狙击枪炸成碎片，连两人自身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身体开始融化、消散。

“这是……创世之光？”冥子的九个分身同时露出震惊之色，“他居然触摸到了这个层次！”

九个分身毫不犹豫地结阵，九幽诛仙阵全力运转，试图抵挡光芒的侵蚀。

但无用。

光芒所过之处，阵法符文如同写在沙上的字迹，被潮水抹去。

第一个分身消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九个分身也化为虚无时，冥子的本体终于显露出来。

他站在虚空中，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流淌着银色的光芒——那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液态的金属。

“真是……小看你了。”冥子咳嗽着，每咳一声，都有银色液体从嘴角溢出，“不过，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

他撕开上衣，露出胸膛。

心脏位置，镶嵌着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

晶体中，封印着一只眼睛。

一只……属于归墟的眼睛。

“教主赐予我的‘墟之眼’。”冥子抚摸着晶体，眼神狂热，“本来不想动用的，但你的表现，值得我全力以赴。”

晶体裂开。

那只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