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色光芒最终融合成一柄四色长枪。

枪长一丈八，枪身流转四色光华，枪尖处是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四极诛神·破！”

萧煜握住长枪，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空间。

他出现在黑色漩涡前，出现在那具即将成形的分身实体面前。

长枪刺出。

没有华丽的轨迹，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刺。

但这一刺，蕴含着四位帝君传人的全部力量，蕴含着四象创世法的至高奥义，更蕴含着他们守护这个世界的决心。

枯骨道人想要阻拦。

但他刚动，就被四象封魔阵的力量死死压住。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长枪刺入黑色漩涡，刺入那只刚刚睁开的归墟之眼。

“噗嗤——”

眼球爆裂。

紧接着是鼻子、嘴巴、耳朵……

刚刚凝聚出轮廓的分身实体，在四色长枪的绞杀下迅速崩解、消散。

黑色漩涡开始剧烈震荡，发出不甘的嘶鸣。漩涡中心，一个愤怒的意志传递出来：

“四帝……又是你们……”

“但这一次，你们阻止不了我……”

“第九扇门……已经打开了……”

话音落下，黑色漩涡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第八冰窟的葬世之门，关闭。

第四分神，被强行打回沉睡状态。

但枯骨道人还没死。

在分身实体被毁的瞬间，他拼着燃烧最后的神魂，化作一道黑光射向洞外。

“追！”萧煜想要追击，但刚踏出一步就踉跄倒地。

四极诛神一击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血脉本源的燃烧让他陷入了极度的虚弱。现在的他，连一个筑基修士都不如。

苏雨薇、葬世、萧天南同样如此。

四人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冰河缓缓消散，冰帝的身影重新凝聚，但比之前透明了许多。

“你们做得很好。”冰帝看着四人，眼中露出欣慰，“第四分神被重创，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但……”

她看向冰川深处：“第九冰窟的门，确实打开了。我能感觉到，最后一具分神正在快速苏醒。而且这一次，恐怕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为什么？”苏雨薇虚弱地问。

“因为第九分神选择的宿主……很特殊。”冰帝眼神复杂，“它选择了一个‘纯净’的容器，一个没有任何罪孽、没有任何欲望、甚至没有任何‘自我’的容器。这样的容器，能让分神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甚至可能提前引来归墟主宰本尊的注视。”

纯净的容器？

萧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星儿……是星儿？！”

冰帝点头：“那个先天星辰体的小女孩，确实是完美的容器。星辰体天生纯净，再加上她现在神魂重伤、意识沉寂，正是分神入侵的最佳时机。”

“他们抓走了星儿？”萧天南急问。

“不。”冰帝摇头，“不需要抓。只要将她的身体带到第九冰窟，放在葬世之门前，分神就会自动感应、降临、夺舍。”

她看向萧煜：“你们昏迷的这三天，圣教的人应该已经行动了。”

萧煜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失败了。

“前辈……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快速恢复？”他咬牙问。

冰帝沉默许久，最终缓缓道：“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本座这缕残魂，还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冰帝平静地说，“如果我将残魂本源分给你们四人，你们可以在三个时辰内恢复七成战力。但十二个时辰后，本座将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彻底消散……

四人沉默了。

冰帝是上古帝君，为了守护现世战至只剩一缕残魂。如今好不容易苏醒，却要为了他们而彻底陨落……

“没有其他办法吗？”苏雨薇眼眶发红。

“有。”冰帝看向那株养魂木，“用这株养魂木，配合你们四人的帝君血脉，可以布置一个‘四象回天大阵’，同样能在三个时辰内恢复战力，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是……”

她顿了顿：“这株养魂木，是救那个星辰体小女孩的关键。如果用了，她就真的没救了。”

两难。

又一次两难。

用冰帝的命换他们恢复，去救星儿。

或者用救星儿的希望换他们恢复，去救星儿。

无论怎么选，星儿都危在旦夕。

萧煜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如果他再强一点……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江河带着一队749局精锐冲了进来，看到洞内景象后脸色一变。

“萧道友！你们……”

“楚将军。”萧煜看向他，“星儿……星儿是不是被带走了？”

楚江河脸色难看地点头：“半小时前，昆仑号医疗舱遭袭。袭击者只有一人，但实力极强，至少有炼虚初期。我们留守的人全部重伤，星儿……被带走了。”

他顿了顿：“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袭击者带着星儿……往冰川最深处去了。”

最深处，就是第九冰窟。

萧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前辈。”他看向冰帝，“用养魂木布阵。”

冰帝看着他：“你确定？那个小女孩……”

“确定。”萧煜打断她，“星儿要救，但不止她一个人要救。如果第九分神完全觉醒，归墟主宰降临，死的会是亿万生灵。这个选择，星儿如果清醒着，也一定会同意。”

他看向苏雨薇、葬世、萧天南：“你们呢？”

苏雨薇含泪点头：“星儿……会理解的。”

萧天南拍了拍儿子的肩：“你做得对。”

葬世沉默片刻，最终也点头：“我欠那个孩子一条命，就用这一战来还吧。”

冰帝看着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闪过一丝悲伤。

“既然如此……”

她伸手一招，养魂木飞到空中。

“那就开始吧。”

三个时辰后。

第八冰窟内，四色光芒缓缓收敛。

萧煜、苏雨薇、葬世、萧天南四人从阵法中走出，气息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至少有了七成战力。

养魂木已经枯萎，九色魂花凋零，只剩下一截枯枝。

冰帝的身影比之前透明了十倍，几乎要看不清轮廓。

“本座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在彻底消散前，还有最后几句话要告诉你们。”

四人恭敬聆听。

“第九冰窟深处，除了葬世之门，还有一样东西。”冰帝缓缓道，“那是当年我们四帝封印归墟时，留下的‘最后手段’。如果归墟主宰真的降临，可以启动那个手段，将其重新封印。但是……”

她看向四人：“启动那个手段，需要四帝血脉后裔同时献祭生命。也就是说，你们四人中，至少要有一人……牺牲。”

死寂。

冰帝继续道：“另外，关于归墟主宰的真实身份……其实，它并非纯粹的邪恶。在上古更早的时期，它曾是维持宇宙平衡的‘终结法则’化身，负责清理腐朽的文明，为新生命腾出空间。只是后来，它被某种力量污染，变得疯狂、贪婪，开始无差别地终结一切。”

她顿了顿：“如果能净化它的污染，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如何净化，本座也不知道。”

说完这些，冰帝的身影开始快速消散。

“前辈！”苏雨薇想要抓住什么，但冰帝已经化作了漫天冰晶。

冰晶在空中盘旋，最终凝聚成四枚冰蓝色的令牌，分别落入四人手中。

“这是本座最后的馈赠……玄阴令。持此令，可在冰川范围内调动玄阴之力……算是……给你们的一点助力吧……”

声音彻底消散。

冰帝，陨落。

四人握着手中的令牌，沉默良久。

最终，萧煜抬头，看向冰川深处。

“该出发了。”

“去第九冰窟。”

“去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