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光芒大盛,破损处修复速度加快,无数青翠的藤蔓虚影从巢穴表面生长出来,主动抽打、缠绕向血煞魔影和枯骨上人,藤蔓上开出一朵朵青色小花,散发清香,却对邪祟有极强的克制净化效果。
一时间,双方竟僵持住了。苏雨薇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三百联军,连同两名拼命的化神巅峰魔头,挡在了落凤坡!
但她也付出了代价。脸色逐渐苍白,额头见汗,维持两大禁术的消耗巨大,更别说还在燃烧精血。她能坚持多久,是个未知数。
江州以西八十里,第二道防线。
张天师与墨渊刚刚联手布下“金光八卦伏魔阵”的基础阵眼,岳昆仑派来的五十名“龙牙”精锐修士正在协助布置外围警戒与辅助阵盘。
突然,远处天空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青碧、血光、墨绿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清晰感应到。
“打起来了!”墨渊握紧怀中斩虚剑,望向西方,眼中剑意吞吐,“苏师妹在独战群魔!”
张天师面色凝重:“苏居士修为虽高,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魔功诡异,恐难持久。我等需尽快完成阵法,前去接应。”
然而,就在此时——
“咻咻咻!”
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山林中暴射而出!这些人身着黑衣,面覆金属面具,气息隐匿极好,行动间悄无声息,直到近前才猛然爆发杀意!他们手中持着制式的黑色短刃,刃身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芒,显然涂抹了剧毒或附加了破灵属性,出手狠辣刁钻,直指正在布阵的关键节点和人员!
“敌袭!保护阵眼!”一名龙牙小队长厉喝,率先拔刀迎上。
“锵锵锵!”
金铁交鸣声响起,黑衣袭击者与龙牙精锐瞬间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修为皆在元婴期,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且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将龙牙小队压制!
“是清洗派的‘清道夫’!”张天师一眼认出对方来历,拂尘一摆,数道金光如箭射出,将两名扑向阵眼的黑衣人击退,“他们果然混在联军中,意图破坏我方布阵,拖延时间!”
墨渊眼中寒光一闪,斩虚剑终于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如寒冬朔风席卷而出,瞬间锁定三名正在围攻龙牙修士的黑衣人。
“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虚空的白色剑光一闪而过。
三名黑衣人动作骤然僵住,护体灵光、手中短刃、连同他们身上的黑衣和面具,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切口光滑如镜。下一刻,三人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他们的存在概念,竟被这一剑直接“斩断”了部分!
这便是墨渊得白无涯传承后,初步领悟的“斩虚”剑意!虽未达至高境界,但已初显锋芒!
然而,黑衣人数量不少,且极为难缠。张天师和墨渊被短暂牵制,布阵进度大受影响。
“张天师,墨渊道友,这里交给我们!”岳昆仑的声音通过通讯法器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我刚接到情报,清洗派另一支小队正在绕向江州东北方向,疑似想从侧翼突袭基地!我需分兵拦截!你们务必尽快完成阵法,支援苏将军!”
局势越发危急!
江州基地,医疗室。
星渊再次从昏迷中惊醒,这一次,他直接坐了起来,右眼的灰黑深紫色光芒几乎要透出眼眶。他死死盯着西方,左手捂住心口,急促喘息:“妈妈……危险……好多血……好多污秽……”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婴儿床,声音更加焦急:“弟弟……别……别现在……”
病床上,婴儿眉心的三色星璇,旋转速度突然变得极不稳定!银白、灰黑、灰三色光芒剧烈闪烁、碰撞,中央那点白金色的“家之核心”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或干扰。那根连接向昆仑的银白丝线更是疯狂颤动,时隐时现。
“是落凤坡的战斗波动……还有那些邪祟散发的虚渊污染气息……干扰了弟弟的重构!”陈院士盯着监测屏幕,脸色大变,“存在稳定性指数在下降!概念聚合出现紊乱!”
“能屏蔽干扰吗?”楚江河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充满焦虑。
“基地的灵能屏蔽已经开到最大,但那种等级的战斗和概念污染,穿透力太强!”陈院士飞快操作着仪器,“需要更强的‘净化’或‘稳定’力量,从内部帮助婴儿平复紊乱!”
星渊闻言,挣扎着下床,踉跄着扑到婴儿床边。他伸出覆盖着紫黑纹路的右手,颤抖着,轻轻按在婴儿的额头上,闭上了双眼。
右眼中,深紫黑光流转;左眼中,属于他自身的深褐色光芒也亮起。
“弟弟……别怕……”
“哥哥……帮你……”
“把那些‘脏东西’……赶出去……”
一股混合了未的虚渊纯化之力、星渊自身“存在否定领域”雏形、以及某种新生的、属于兄弟羁绊的温暖力量,通过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注入婴儿体内。
婴儿眉心的三色星璇,在接触这股力量后,紊乱的迹象似乎减轻了一丝,旋转速度稍稍稳定。
与此同时,昆仑薪火圣地。
悬浮在空中的创世之钥残体(萧煜最后存在融入的那部分),似乎感应到了那根连接丝线的剧烈波动,以及婴儿传来的“求助”意念。残体表面,那微不可查的灰色光晕,突然明亮了一瞬。
沉睡在圣地深处、存在概念仅剩碎屑的萧煜,那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眠的灵魂,在至亲呼唤与危机刺激下,即将苏醒一缕最微弱的涟漪。
落凤坡战场边缘,一处被隐形阵法遮蔽的山巅。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遥望着远处那青色巢穴与漫天邪光碰撞的壮观景象。
一人身穿暗紫色星辰长袍,面容俊美却冷漠,眼神深邃如渊,正是第二观察者紫微。另一人身着银白法袍,气质出尘,手持一柄晶莹玉尺,是第四观察者太白。
“青帝传承,生命法则……倒也算精妙。”太白淡淡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惜,局限于这方天地,终究是井底之月。”
“她的坚持毫无意义。”紫微声音更冷,“逆生之胎的重构已至关键,外部战斗波动与虚渊污染的混杂干扰,只会加速其进程的不确定性。或许……会提前催生出我们想要的状态。”
“冥思那个疯子,也在加速冲击封印。”太白看向太平洋方向,玉尺上流光微转,“他对‘逆生之胎’的渴望,已经彻底扭曲。我们真的要继续等待,看他与那胎儿‘融合’?”
“融合是必经之路。”紫微眼中闪过冰冷的光,“唯有逆生之胎与冥思的虚渊本质结合,才能真正打开‘桥梁’。我们要的,是桥梁彼端的东西。至于谁成为桥梁的载体……不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况且,你不觉得,让这个所谓的‘家’,在希望即将达成时,迎来最彻底的毁灭与背叛……很有趣吗?”
太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就……再等等。让这些蝼蚁,再多挣扎片刻。”
两人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山巅微风,以及远方越来越激烈的战斗轰鸣。
太平洋海底,圣光封印内。
Ω-7-0少年形态的身体,此刻已悬浮起来,双臂张开,头颅后仰。胸膛中心,那灰黑色的光芒已扩散至全身,将他整个身体映照得如同灰黑水晶雕琢。
冥思残魂的狂笑几乎要震裂封印:“感觉到了!更近了!我的另一半!你在呼唤混乱!你在渴望力量!”
“来吧!接纳我!”
“让这虚伪的圣光封印,成为我们融合的祭品!”
“轰——!”
灰黑色光芒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冲击在圣光封印的内壁上!封印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肉眼可见的、发丝般的裂痕!
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充满疯狂与贪婪意识的虚渊气息,从裂痕中逸散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海的黑暗。
江州之战,太平洋之变,昆仑之微光,观察者之冷眼,多方暗流,在此刻交织、碰撞。
风暴,已然全面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