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裂隙之上,暗紫色巨掌与银色锁链僵持,两股超越炼虚巅峰的法则力量无声碰撞,扭曲了方圆十里的空间,光线在这里被撕裂、重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常理描述的扭曲领域。紫微与弥赛亚虽未直接现身,但那隔空对峙的意志,已让下方所有生灵感到灵魂冻结般的压迫。
然而,苏雨薇此刻眼中,只有那灰黑潮汐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
那是她的孩子。
什么炼虚巅峰,什么收割者法典,什么观察者阴谋,都无法阻止一个母亲奔赴自己的孩子。
“雨薇,不可鲁莽!”张天师见她竟要直接冲向那被两股至高法则笼罩、下方还有恐怖虚渊潮汐的险地,急忙出言劝阻,手中拂尘一挥,数道金光化作绳索,试图拉住她。
“张天师,墨渊师兄。”苏雨薇停下身形,回头看向两位并肩作战的同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澄澈,“我必须去。宝宝在那里,他在变化,他在……等我。我是他妈妈。”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张天师与墨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了然。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们明白,那不是鲁莽,那是超越了生死恐惧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召唤。
“既如此……”张天师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湛然,“贫道便陪苏居士走一遭。龙虎山道法,对镇压邪祟、稳固空间略有心得,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手中斩虚剑发出清越剑鸣,凛冽的剑意破开周围紊乱的灵力乱流,表明了他的态度。
苏雨薇眼中涌上感激,郑重点头:“多谢!”
没有更多言语,三道身影调整方向,并非直冲两股至高法则僵持的核心,而是绕向侧面,从虚渊潮汐相对较弱的边缘区域,寻找接近那混沌色光芒的路径。
虚渊裂隙深处,灰黑色的“虚无潮汐”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
以那枚鸽卵大小的混沌晶体为核心,一个直径约百米的、相对稳定的灰黑色能量漩涡正在形成。漩涡缓缓旋转,将周围汹涌喷发的虚渊潮汐强行吸纳、约束、压缩。原本狂暴无序、充满吞噬性的虚渊之力,在接近晶体核心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更高阶的法则力量“驯服”,变得温顺、有序,丝丝缕缕地融入晶体周围正在固化的“基底”之中。
这基底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浓缩、被混沌晶体法则改造过的虚渊能量构成,呈现出一种非黑非白、不断流转变化的混沌灰色,质地致密,隐隐散发着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波动。它像一块正在不断生长、加厚的“大陆”,悬浮在喷涌的裂隙之上,竟反过来开始压制下方裂隙的扩张势头!
混沌晶体宛如这块新生“大陆”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周围能量的律动,白金色的核心光点稳定而温暖,向外辐射着“家”、“守护”、“秩序”等复合法则的微光,如同给这片灰暗的“新世界”注入了第一缕生机与方向。
这,便是婴儿以自身为熔炉,以萧煜混沌本源与创世之钥权限为引,以虚渊之力为材料,正在构筑的——“神国雏形”的基石!
然而,就在这奇妙的蜕变进行到关键时刻——
“哈哈哈!找到了!就是这里!就是这种感觉!”
一道疯狂、扭曲、充满贪婪的意念波动,如同最污秽的毒箭,从下方裂隙更深处、未被晶体转化的狂暴虚渊潮汐中猛地窜出!正是之前受创潜伏的冥思残魂!
它此刻不再隐匿,反而主动显化,化作一团剧烈翻滚、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灰黑色雾状人形,雾状面孔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漩涡中央的混沌晶体。
“完美的载体!完美的法则框架!更纯粹的虚渊亲和!还有……那令人作呕又美妙无比的‘家’之温暖!”冥思残魂发出刺耳的尖笑,“我的另一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现在……让我们合而为一吧!”
话音未落,灰黑色雾状人形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如黑色闪电的流光,无视了周围被晶体约束的能量漩涡,直射混沌晶体核心!它竟然主动放弃了大部分形态与防御,将残存的全部力量与疯狂意志,集中为一点,要进行最彻底的“融合”或……“夺舍”!
“不好!”正在外围艰难靠近的苏雨薇心有所感,脸色剧变,“那疯子要抢宝宝的身体!”
她不顾一切地加快速度,青帝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青色光甲,硬抗着周围逸散的虚渊气息侵蚀,冲向能量漩涡。张天师与墨渊紧随其后,各自撑起金光与剑意护体。
但他们的速度,显然赶不上冥思残魂这蓄谋已久、决死一扑!
眼看那道黑色流光就要触及混沌晶体——
“滚开!”
一声嘶哑却充满暴怒的咆哮,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只见江州基地方向,一道身影踉跄着、却又无比决绝地冲了过来!正是星渊!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仍在渗血,右眼几乎完全被灰黑深紫的光芒充斥,左眼也布满了血丝。他的身体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力量,又经历连番冲击,早已是强弩之末。但此刻,他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仿佛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潜能!
他死死盯着那道射向弟弟的黑色流光,右眼中深紫黑芒疯狂旋转,一股极其不稳定、却异常纯粹的“否定”意念,混合着他身为哥哥的守护执念,如同无形的利刺,抢先一步,狠狠撞在了冥思残魂所化的黑色流光之上!
“又是你这蝼蚁!”冥思残魂的意念充满暴怒与不耐。星渊的“存在否定领域”虽然稚嫩,却恰好部分克制它这种以虚渊“虚无”本质为核心的存在。这股“否定”意念虽然无法完全阻止它,却像一根尖刺扎入了它的冲势之中,让它原本完美迅疾的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偏差和迟滞!
就是这零点零一秒的迟滞!
混沌晶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在黑色流光即将触及的刹那,核心那点白金光点猛地爆闪!一股温暖却坚韧的排斥力场瞬间张开!
“砰!”
黑色流光与排斥力场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冥思残魂发出痛苦的尖啸,黑色流光被弹开少许,边缘部分在白金光晕中如同冰雪消融。而混沌晶体也剧烈震动,周围刚刚稳定的能量漩涡出现紊乱,刚刚成型的“基底”也晃动起来。
星渊的干扰,为晶体争取到了最关键的应对时间!
“弟弟!”星渊拼尽最后力气,想要再次发动干扰,却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下方混乱的能量乱流坠去!他已彻底力竭,连维持飞行都做不到了。
“星渊!”苏雨薇目眦欲裂,青帝之力化作一只巨手,凌空抓向坠落的星渊。
与此同时,张天师与墨渊也抓住了机会!
张天师拂尘连挥,七七四十九道金光符箓飞出,并非攻击冥思,而是在混沌晶体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却精妙的“金光护法阵”,短暂加固了晶体自身的排斥力场。
墨渊则人剑合一,斩虚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决绝,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斩向被弹开、正在重新凝聚的冥思残魂!这一剑,凝聚了他对“斩虚”剑意的所有理解,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边缘!
“找死!”冥思残魂怒极,被迫放弃立即融合晶体的打算,雾状身躯猛地膨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灰黑色鬼脸,张开巨口,喷吐出更加浓烈、充满疯狂侵蚀意念的虚渊吐息,迎向墨渊的剑光!
剑光与吐息碰撞,白色与灰黑交织湮灭。墨渊闷哼一声,剑光溃散,身形倒飞,嘴角溢血,斩虚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但他这一剑,也成功将冥思残魂的注意力暂时吸引了过去。
趁此机会,苏雨薇的青帝巨手终于接住了坠落的星渊,将他拉回身边。看着怀中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养子,苏雨薇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将他暂时交给赶来的星儿和基地人员照料。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能量漩涡的中心。
混沌晶体在金光阵的短暂护持下,稳住了自身。它似乎“看”到了哥哥的舍身相救,看到了母亲与叔叔们的拼死援护。核心的白金光点,散发出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意志波动。
那意志还很幼小,却已初具雏形。
它开始主动调整吸收转化虚渊之力的节奏和方式。不再是被动接纳、转化,而是有意识地引导周围被晶体法则初步“驯服”的虚渊能量,在自身周围编织、构筑起更加复杂、更加稳固的法则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