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坐标点海域。

正午的阳光本该刺破云层，洒落万顷碧波，但此刻，这片海域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天空阴沉，海面风力不大，却涌动着不自然的、方向紊乱的长浪。最为显眼的，是海面上那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寻常的海水下陷，而是透出一种粘稠的、灰黑色的暗淡光芒，仿佛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不祥的火焰。漩涡边缘，海水被疯狂搅动，形成高达数十米的混乱水墙，其间隐隐有半透明的、扭曲的虚渊衍生物身影闪烁，发出无声的嘶鸣。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让这片区域的电磁信号彻底失灵，常规的物理探测手段也受到严重干扰。

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特种支援舰“镇海号”，正停在漩涡边缘约五海里外，顶着剧烈的颠簸，舰上各种经过灵能强化的探测设备全力运转，将收集到的数据源源不断传回舰桥。

舰桥内，气氛凝重。星渊穿着特制的深潜防护服，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远方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右眼深处的暗紫色光芒微微流转。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吸引力，混杂着冰冷、混乱、熟悉（与未相似）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饥饿”感。

“星渊少校，‘蛟龙-7号’已完成最后检查，随时可以下潜。”一名身穿龙牙制式作战服、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走过来，向星渊敬礼。他是此次深海探查小队的队长，代号“磐石”，筑基巅峰修为，经验丰富。

星渊回礼，点了点头。他接过星儿递过来的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分析仪，里面存储着陈院士团队破解的坐标细节、灵能特征码，以及张天师那枚“镇魂铃”仿品。

“星渊哥哥，一定要小心。”星儿眼中满是担忧，递给他一袋特制的星辰能量补给剂，“这个能帮你稳定心神，补充消耗。”

“放心，我会的。”星渊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握了握星儿的手，又看向一旁的通讯屏幕。屏幕上是江州指挥中心的画面，苏雨薇、楚江河等人都在。

“星渊，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立即撤回。”楚江河的声音传来。

“嗯。”星渊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中母亲关切的眼神，转身走向舰尾的投放舱。

“蛟龙-7号”是一艘长约十五米、形如梭鱼、通体覆盖着高强度灵能合金与吸波涂层的深潜器。其内部空间有限，除了驾驶员和两名操作员，只能容纳星渊和磐石两人。潜航器配备了最先进的灵能探测阵列、武器系统以及紧急逃生装置。

舱门闭合，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蛟龙-7号”被机械臂投放进入汹涌的海水。

下潜开始。

起初，只是寻常的深海黑暗与压力。但当下潜深度超过三千米，接近漩涡影响范围时，情况陡然变化。

舷窗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开始弥漫起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与海水交织，却奇异地并不融合，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般蠕动着，不时凝聚成模糊的、充满恶意的面孔或利爪形状，撞击在潜航器的外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能护盾不断闪烁，消耗着能量。

“能量流浓度远超预期，蕴含高活性虚渊污染。护盾消耗速率比模拟高出35%。”驾驶员紧盯着仪表，声音紧绷。

“保持航向，加速下潜，尽快穿过这层污染带。”磐石沉声命令，同时开启了主动声呐和灵能扫描，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实体攻击。

星渊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右眼处的暗紫色光芒透过眼皮微微透出。他没有依赖仪器，而是全力展开自己那特殊的感应。他能“听”到周围海水中传来的、无数细微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声音”，那是被虚渊污染的海洋生灵残留的意识碎片。他也能“看”到，前方漩涡核心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黑洞般吸引着一切的灰黑色“光团”，以及光团外围，那层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神圣威严气息的、淡金色的封印光幕——弥赛亚留下的圣歌封印。

但封印光幕的状态，非常不好。它不再完整平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裂痕处不断有灰黑色的气息渗出。更严重的是，在封印光幕的底部，靠近海底的位置，竟然又撕开了几道新的、小型的虚渊裂隙！虽然规模远不及江州那个，但它们如同贪婪的嘴巴，正持续不断地喷涌出虚渊气息，并与主裂隙的能量相互共鸣，加剧着封印的负担。

“封印在持续削弱……而且，渊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干涩，“是Ω-7-0吗？还是……”

话音未落，潜航器猛地一震！

“警报！左舷遭受撞击！护盾下降12%！检测到大型生命体灵能反应！”操作员急报。

舷窗外，一条长达数十米、身躯半透明、内部流淌着灰黑色能量、外形如同放大无数倍并扭曲了的深海鮟鱇鱼的怪物，用它那长满骨刺的头部，狠狠撞在了潜航器侧面！怪物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喷吐出大团粘稠的、具有强烈腐蚀和灵能干扰效果的墨黑色液体！

“是虚渊化的深海巨兽！启动反击协议！”磐石果断下令。

潜航器两侧弹出灵能炮口，炽白的能量光束激射而出，打在怪物身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伤口，灰黑色的“血液”喷涌。但怪物仿佛不知疼痛，更加疯狂地攻击，同时，更多的虚渊化生物从周围的黑暗海水中涌现，有巨型章鱼、有扭曲的鲨鱼、有浑身骨刺的怪鱼……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将潜航器团团围住！

“数量太多了！护盾能量下降过快！”驾驶员额头见汗。

星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等了。他解开安全带，走到舷窗前，右手按在冰冷的合金内壁上，闭上眼睛。

“星渊少校，危险！”磐石想要阻止。

“让我试试。”星渊低声道。他右眼的暗紫色光芒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带着“否定”与“排斥”意味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了潜航器的外壳，笼罩向周围扑来的虚渊化生物。

那些疯狂攻击的生物，动作突然齐齐一滞！它们身上流淌的灰黑色能量出现了紊乱，攻击的欲望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动作变得迟缓、犹豫。一些较为弱小的个体，甚至发出痛苦的嘶鸣，开始向后畏缩。

“有效！”操作员惊喜道。

但星渊的脸色却迅速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这种大范围的、针对虚渊本质的“否定”干扰，对他负担极大。他咬牙坚持，对磐石道：“快！趁现在，加速冲过去！直接去封印底部，那些新裂隙旁边！”

“明白！”磐石立刻命令驾驶员将动力推到最大。潜航器如同一支银色利箭，拖着残影，从那些陷入混乱的怪物缝隙中强行穿过，朝着下方那越发清晰的封印光幕和几道小型裂隙冲去！

几分钟后，潜航器艰难地悬停在了一处海底山脉的斜坡上。这里距离主封印光幕约数百米，旁边就是一道长约五十米、宽约数米、不断涌出灰黑气息的海底裂隙。周围散落着巨大的、形态奇特的金属结构残骸，这些残骸半埋在沉积物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锈和不明附着物，但其基本轮廓和部分刻痕依旧可辨。

“我们到了，坐标点就在这附近。”驾驶员报告，“外部虚渊污染浓度极高，潜航器无法长时间停留。护盾能量剩余31%。”

“准备出舱。星渊少校，你……”磐石看向星渊。

“我必须出去。我感觉到了……就在这里。”星渊看着舷窗外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右眼传来阵阵刺痛和强烈的吸引力。他体内的力量，那些被弟弟转化过的虚渊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奔流着，指向那些残骸。

两人穿上具备一定防护和维生功能的重型潜水服（非全封闭，允许一定程度能量外放），通过气闸舱离开了潜航器。

深海的压力和冰冷瞬间包裹而来，但更让人不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渗入骨髓的虚渊寒意。周围的黑暗被裂隙涌出的灰黑微光和潜航器的探照灯光勉强驱散，光影摇曳，更添诡谲。

星渊的脚踩在松软又夹杂着硬物的海底沉积物上，他目标明确地走向最近的一块巨大金属残骸。这块残骸像是一段断裂的弧形墙壁，高达十米以上，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精美的纹路和符号。那些符号的风格……与他在印度洋遗迹、在紫微太白身上感受到的观察者文明风格一脉相承，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机械化一些？少了几分“生命”的灵动，多了几分冰冷的“造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