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昆仑,万山之祖,其势接天,其气通玄。
然而此刻,这片被誉为上古道源、孕育了无数神话传说的圣洁之地,却笼罩在一层极度不祥的诡异氛围之中。
萧煜携星渊,凭借“万里瞬息符”与自身混沌遁术,仅用半个时辰便横跨数千里,抵达昆仑山脉核心区域。甫一进入昆仑地界,两人便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异常。
原本昆仑灵气以清灵、厚重、蕴含无尽生机与道韵着称。但此刻,充斥天地间的灵气却变得极其混乱、暴烈。浓郁的混沌灰雾不知从何处涌出,与昆仑本身的地脉灵气、星辰之力(源自林婉秋所化星辰)相互纠缠、冲撞,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扭曲波动的能量乱流带。这些乱流带中,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浮现出细小漆黑的裂缝,透出冰冷的虚空罡风,更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与某种古老存在的痛苦喘息声隐隐传来。
越靠近“薪火圣地”遗址所在的玉虚峰深处,这种混乱与压迫感便越是强烈。沿途所见,原本应该灵兽嬉戏、仙草吐蕊的灵山福地,此刻却一片死寂,鸟兽绝迹,草木蔫萎,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或压制。
“这里的法则……被严重干扰了。”萧煜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混沌气息自发流转,排开周围混乱的能量冲击,“不仅仅是虚渊或沧溟界的力量,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仿佛被强行从沉睡中惊醒、充满了无尽怨愤与毁灭欲望的存在气息。”
星渊紧随父亲身侧,手腕上的两个白金光环(一个来自之前连接,一个来自苏醒时家园赋予)同时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家之守护”领域,帮助他抵御外界混乱法则的侵蚀。他那双蜕变后的暗金色帝瞳,此刻正全力运转,如同两盏探照灯,穿透重重混沌迷雾与能量乱流,望向圣地核心。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的景象触目惊心。
玉虚峰深处,原本应该是一片被柔和混沌能量与星辰光辉笼罩的、相对平和的谷地——薪火圣地所在。但此刻,整个谷地入口乃至上方天空,都被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屏障所封锁。屏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三色交织状态:外层是萧煜留下的“本源剑印”散发出的混沌灰光,中层是林婉秋星辰散逸出的清冷银辉,而最内层……却是一种不断蠕动、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暗红色,仿佛某种活物的皮膜,又像是凝固的、污秽的血痂。
在这三色屏障的正中央,一道长约十丈、宽达数尺的狰狞裂痕赫然在目!裂痕边缘不断有细密的能量火花迸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透过裂痕,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灰黑色的虚渊之力如同毒蛇般游走,幽蓝色的沧溟界水法则凝结成冰锥利刺,与混沌灰光、星辰银辉激烈碰撞、绞杀!更有一股冰冷、精密、充满非人理性的银白色光束(观察者力量),如同最狡猾的毒针,在其中穿梭、解析、试图瓦解其他力量的结构!
“妈……星辰!”星渊的帝瞳瞬间锁定了屏障内部,圣地中央高空悬浮的那颗星辰!
那颗原本应该散发着温润、坚定银辉的星辰(林婉秋所化),此刻光芒黯淡了超过七成!更可怕的是,数条粗大的、由灰黑色虚渊之力与幽蓝色沧溟水法则扭曲交织而成的诡异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死死缠绕在星辰表面!锁链每一次收紧,都会在星辰表面勒出深深的凹痕,并抽取、侵蚀掉大片星辰光辉与其中蕴含的微弱意识波动!星辰内部,林婉秋那原本正在缓慢复苏的意念,此刻正传递出清晰无比的痛苦、虚弱与绝望的悲鸣!
而在星辰下方,一柄完全由混沌灰色能量构成、样式古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苍茫剑意的巨剑虚影,正悬空而立!正是萧煜寂灭前留下的“本源剑印”所化!此刻,这柄灰色古剑正以一己之力,斩出无数道混沌剑气,同时对抗着那些缠绕星辰的诡异锁链,以及那道不断试图穿刺星辰核心的银白色观察者光束!剑影虽强,但明显处于守势,且光芒比星渊想象中要黯淡许多,显然消耗巨大,左支右绌。
圣地更深处,在那裂痕的源头,星渊的帝瞳勉强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事物!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与血管般的脉络,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那种充满了怨愤与毁灭欲望的古老暴戾气息!那些缠绕星辰的诡异锁链,其源头正是连接在这个暗红肉瘤之上!而那银白色的观察者光束,似乎也在有意识地引导、催化着肉瘤的力量,使其更加狂暴!
“那是什么鬼东西?!”星渊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灵魂层面的排斥感。
“是‘薪火’的‘残烬’……或者说,是‘薪火’被污染、异化后产生的‘恶念聚合体’。”萧煜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惜,“薪火圣地,本是我前世(混沌)与某些上古存在共同留下的一处‘文明火种’传承与守护之地。其核心是一缕‘不灭薪火’,蕴含着希望、传承与守护的法则。林婉秋当年为封印虚渊通道,自愿化星,其星辰核心便与这缕‘薪火’产生了共鸣,在此沉睡恢复,借薪火之力温养魂灵。”
他指向那暗红肉瘤:“看来,在我寂灭、婉秋沉睡的这些年,有‘东西’——很可能是观察者,也可能是‘渊主’背后的‘渊庭’,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存在——暗中潜入或远程污染了这缕‘薪火’,将其中的‘希望’与‘守护’扭曲成了‘怨愤’与‘毁灭’,并试图以其为媒介,侵蚀、控制婉秋的星辰,进而……可能想得到星辰中蕴含的、关于‘第七序列’或者天穹文明的核心秘密!那些锁链,是虚渊与沧溟界力量的混合体,正是用来侵蚀和抽取的‘工具’!那道观察者光束,则是‘引导者’和‘催化剂’!”
“本源剑印是被迫激活的,它在保护婉秋的星辰,抵抗侵蚀和抽取!”萧煜眼中寒光爆闪,“但它们蓄谋已久,布置周密,剑印独木难支。我们必须立刻进去!”
就在这时,那道狰狞的裂痕似乎感应到了外部萧煜与星渊的气息,猛地扩张了一下!数条稍细一些的、同样由虚渊与沧溟水法则构成的灰蓝色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裂痕中激射而出,朝着萧煜和星渊缠绕而来!锁链未至,那股混合了虚无吞噬与深海重压的法则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哼!”萧煜冷哼一声,甚至无需动用创世之钥,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斩出,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强行划开一道口子,那几条锁链与剑气一触,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断裂、消融!
但裂痕内部,那暗红肉瘤仿佛被激怒,搏动骤然加剧!更多的灰蓝色锁链如同潮水般涌出,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暗红色怨愤毁灭气息,混合着被污染的“薪火”之力,化作滚滚浓烟,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来!浓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被腐蚀声响,昆仑山石瞬间失去所有灵性,变得灰败、脆弱!
“星渊,紧跟我!用你的光环和帝瞳,护住自身,看穿虚妄,寻找锁链与肉瘤连接的薄弱点,以及那观察者光束的核心节点!”萧煜低喝一声,周身混沌灰光大盛,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硬顶着滚滚浓烟与锁链的冲击,朝着那道裂痕疾冲而去!
星渊重重点头,体内“心渊守护之力”全力运转,两个白金光环光芒流转,将守护领域收缩至体表,形成一层坚实的法则铠甲。暗金色的帝瞳锐利如鹰,穿透浓烟与混乱的能量风暴,死死锁定那些锁链的轨迹与连接结构。
在帝瞳的视野中,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疯狂攻击的锁链,其能量流转并非毫无规律。每一条锁链的源头都深深扎入那暗红肉瘤之中,但其与肉瘤连接的“根部”,能量流转却存在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滞涩,仿佛是强行嫁接、尚未完全融合的痕迹!而那道银白色的观察者光束,其核心并非在肉瘤内部,而是隐藏在裂痕边缘某处扭曲的空间褶皱之中,正不断地向肉瘤和锁链发射着某种维持与催化信号!
“爸!锁链根部连接肉瘤处有滞涩波动!观察者光束核心在裂痕左上方三丈处,空间褶皱里!”星渊迅速将关键信息传递给父亲。
“好!”萧煜眼中厉色一闪,左手虚空一抓,创世之钥的虚影在掌心凝聚,虽然依旧残破,但其上秩序纹路的光芒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分!“先断其爪牙,再斩其首脑!”
他右手剑指不停,一道道混沌剑气纵横斩出,将正面袭来的大量锁链斩断。左手则握住创世之钥虚影,对着星渊所指的、裂痕左上方那处空间褶皱,猛地一“刺”!
“秩序·破妄!”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破除虚妄、直指真实”法则意境的灰色光束,自创世之钥尖端激射而出!光束无视了沿途混乱的能量风暴与空间扭曲,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处隐蔽的空间褶皱!
噗嗤!
仿佛扎破了某种精密的仪器。那处空间褶皱猛地一颤,随即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了冰冷惊怒意味的电子嗡鸣碎裂声!那道穿梭于战场、不断引导催化着肉瘤与锁链的银白色观察者光束,如同被掐断了电源,骤然熄灭、消散!
观察者光束的消失,明显让那暗红肉瘤和锁链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与迟滞。肉瘤的搏动节奏乱了一拍,涌出的锁链数量和速度也明显减缓。
“就是现在!”萧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带着星渊直接从锁链攻势的薄弱处强行突进,瞬间冲入了那道狰狞的裂痕,正式进入了被屏障封锁的薪火圣地内部!
内部的环境比外面观测到的更加恶劣。狂暴的能量乱流几乎化为实质的罡风,切割着一切。虚渊的冰冷死寂、沧溟水法则的沉重湿寒、被污染薪火的怨愤灼热、以及混沌剑印的苍茫锋锐、星辰的微弱清辉……各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法则力量在这里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片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瞬间撕碎的死亡领域!
萧煜的混沌屏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咯吱”的声响。星渊的白金光环也不断明灭,竭力抵抗着法则侵蚀。
两人顾不上这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高空。
近距离看,林婉秋所化的星辰更加触目惊心。星辰表面已经被那些诡异的灰蓝色锁链勒得变了形,原本温润的银辉变得极其暗淡、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星辰内部传出的痛苦悲鸣,如同钢针般刺穿着星渊的心脏。那是他的生母!虽然他记忆中对生母的印象早已模糊,但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此刻亲眼所见的惨状,让他双目瞬间赤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痛混合着“心渊守护之力”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