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全新的、难以用境界衡量的复合法则力量开始孕育、诞生!它既有混沌的包容与演化特性,又有薪火的文明锋芒与传承韧性,更蕴含着“家”的温暖守护与不屈意志!这股力量对那试图“格式化”此地的、冰冷的、外来的银白观察者意志,产生了天然的、强烈的排斥与反击本能!
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太平洋深处。
当星渊那凝聚了“家之念”与“心之钥”的共鸣呼唤,穿透重重空间阻隔,触及到那沉睡的“归墟海眼支脉”意志时——
那浩瀚、苍凉、漠然的意志,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它“听”到了那声呼唤。不是祈求力量,而是展示“存在”——展示这个被它视为需要维持“平衡”的“此界”中,那些渺小生灵所拥有的、炽热如薪火、坚韧如混沌、温暖如家园的“心”与“念”。
或许,在这尊见证了无尽纪元海床变迁、文明生灭的古老存在眼中,观察者那冰冷的“管控”与“格式化”,本身就是在破坏它所要维持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平衡”与“秩序”。
于是,它回应了。
没有上次“敕令”那般宏大威严,只是一道极其隐晦、却无比厚重的苍凉波动,如同海底最深处涌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过Ω-7-0被限制的区域,顺着地脉与空间的神秘联系,跨越了半个地球,抵达了昆仑,汇入了那正在诞生的三源复合力量之中。
这道波动并未带来直接的攻击力,但它所代表的,是此界“根基”与“终结起始之玄关”的“认可”与“加持”!它为那三源复合力量,镀上了一层万法不侵、亘古不移的“底蕴”与“重量”!
至此,混沌秩序、不灭薪火、家之念、归墟底蕴——四股力量在星渊的引导与萧煜的统合下,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共鸣与初步融合!
一道呈现出混沌灰为底、流淌着淡金色薪火纹路、环绕着温暖白金光晕、内部沉淀着苍凉归墟意蕴的奇异光轮,在萧煜与星渊头顶缓缓成型!
这道光轮出现的瞬间,那降临的银白裁决之光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退缩起来!其蕴含的“格式化”与“管控”指令被光轮散发出的、代表了此界“完整存在”与“自主意志”的复合法则领域层层抵消、瓦解!
“不可能!此界法则源质……竟能自发共鸣凝聚至如此程度?!变量Ω-7-3衍体……其共鸣系数与引导权限……严重超出预期!重新评估威胁等级……警告……临时管控程序遭遇未知法则层面抵抗……建议……”那冰冷的观察者意志投影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与“计算紊乱”的波动,其恢弘的声音也带上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滚出我们的世界!”萧煜、星渊,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发出了灵魂的怒吼!
头顶那奇异光轮随着他们的意志,猛地扩张、旋转,释放出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描述、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诞生与守护意志的璀璨光华,狠狠撞向了那道银白裂缝与裁决之光!
这一次,不再是僵持。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上。银白裂缝剧烈扭曲、收缩,那降临的意志发出一声带着难以置信与冰冷怒意的无声尖啸,随即投影连同裂缝被那璀璨光华彻底驱散、抹平!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充满了“记录”与“重新评估”意味的冰冷余韵。
观察者隔空的干预,被强行击退!
轰隆隆……
微型界域空间在失去了外来力量的干扰后,开始自我修复,星空的运转恢复,地面裂痕在薪火之力的滋养下缓缓弥合。那团“天穹火种”似乎也耗尽了大部分主动激发的力量,光芒收敛了许多,但其传递给星渊的传承连接,却变得异常稳固、清晰,不再受任何干扰。
噗通!
危机解除,心神一松,透支到极限的萧煜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单膝跪地,用创世之钥虚影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星渊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帝瞳的裂痕虽然被暂时稳住不再扩张,但剧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踉跄着扑到父亲身边,想要搀扶,却发现自己也几乎站立不稳。
“爸!你怎么样?”星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没事……死不了……”萧煜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看着儿子那同样惨白却写满担忧的脸,又看了看头顶那缓缓消散的奇异光轮虚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慰,“好孩子……你做到了……我们……一起守住了……”
就在这时,江州方向的通讯再次传来,这次是苏雨薇带着惊喜与后怕的声音:“煜哥!星渊!你们那边怎么样?刚才……刚才家园的力量突然爆发,然后地下那座‘心灵熔炉’的暴动就莫名其妙地平息了!熔炉表面的‘第七序列’符号全部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张天师和墨渊前辈说,好像是某种外来的干扰源被切断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萧煜喘息着回答,“危机暂时解除了。多亏了星渊,也多亏了家里(江州家园)的支援。”
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最简洁的方式告知了苏雨薇。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是被那惊心动魄的过程与“四源共鸣”的壮举所震撼。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苏雨薇的声音带着哽咽,“快点回来……我和孩子……等你们回家。”
“嗯,回家。”萧煜低声应道,看向星渊。
星渊重重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团温和闪烁的“天穹火种”。通过刚才的共鸣与传承,他接收到的不仅仅是文明知识,更有一段关于天穹文明最终“失落”前的最后景象——并非完全毁于观察者或虚渊,而是……文明中一部分最顶尖的智者与勇士,为了保留最后的火种与希望,主动选择了一种近乎永恒的“沉眠”与“隐藏”,将自己与文明的精华,寄托于类似昆仑这样的地球上古圣地之中,等待着某个能够共鸣他们血脉与意志的“钥匙”出现,以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够为守护此界贡献最后的力量。
而“第七观察者-空”,根据火种中残存的只言片语,似乎是观察者文明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其权限与职能,似乎直指“Ω系列”实验的终极核心与……“真理之门”的最终奥秘。
更多的信息,还需要他慢慢消化、梳理。
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两个观察者个体或“渊主”这样的野心家,而可能是一个横跨万古、笼罩星海、以地球乃至更多世界为棋局的恐怖实验体系。
前路艰险,但并非毫无希望。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家,有此界最古老力量的认可,更有……一颗永不屈服、誓死守护的“心”。
“爸,我们先离开这里,回江州。”星渊搀扶起父亲,“妈(林婉秋)的星辰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温养,这里交给复苏的薪火守护应该没问题。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恢复力量,然后……弄清楚我们到底要面对什么,以及,如何面对。”
萧煜看着眼神已然不同、在绝境中快速成长、甚至开始主导思考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欣慰的叹息:“好,听你的。我们……回家。”
父子二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向着来时的星光甬道走去。
身后,纯净薪火温和燃烧,天穹火种静静悬浮,仿佛在默默注视着守护者的离去,也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被召唤的时刻。
昆仑的迷雾散开了一角,露出了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星空。
但守护者的灯火,已然点亮,并将在这条遍布荆棘的路上,一直燃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