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23:59:00
昆仑秘境,时间流速被林曦留下的紫晶阵法调整为外界百倍。外界八小时,这里将是八百小时——整整三十三天。
萧煜盘坐在秘境核心的灵泉中央,泉水已不是普通灵液,而是被林曦以星辰之力提纯过的“星髓”。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元婴修士突破的灵气,此刻却如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身躯。
他的丹田内,那颗渡劫之种正在疯狂生长。
灰金色的混沌星辰核,与七彩色的情感法则核,如同双生太阳,在丹田宇宙中缓缓旋转。二者释放出的力量本该相辅相成——混沌包容情感,情感指引混沌,达成完美的“混沌星渊体”。
但现实是……它们在互相排斥。
“怎么回事?”萧煜内视己身,眉头紧锁。
混沌核在吸收星髓灵气后,遵循本能开始扩张,要将整个丹田宇宙化为纯粹的混沌领域。那是混沌法则的终极形态——“万物归墟”。
而情感核则在星渊注入的那半份本源催化下,不断释放出温暖的光芒,试图在混沌中开辟出“有序的情感空间”。那是情感法则的最终追求——“万物共情”。
一个要湮灭一切,一个要连接一切。
两个截然相反的法则核心,此刻正在萧煜的丹田内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如果让它们继续对抗下去……”萧煜额头渗出冷汗,“要么丹田炸裂,修为尽废。要么我被两种法则撕裂神魂,成为没有意识的法则聚合体。”
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彻底放弃情感核,走纯粹的混沌星辰之道。那样他能立刻踏入渡劫期,但代价是……他将再次封印自己的情感,成为冰冷的“天道工具”。
要么,强行融合双核,寻求那理论上存在、却无人实现过的“情感混沌体”。成功则一步登天,失败则万劫不复。
萧煜看着情感核中流转的那些温暖画面——雨薇在厨房笨手笨脚学做他爱吃的菜,婉秋在星辰中对他微笑,星渊小时候抱着他大腿叫“爸爸”……还有星儿,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伴的女儿。
“我选第三条路。”
他睁开眼,对着秘境外的方向轻声道:
“星渊,进来帮我。”
秘境入口处,星渊正在指导陈凡等人进行情感共鸣训练。听到萧煜的呼唤,他心口的情感核心微微一动。
“哥那边出问题了。”星渊对苏雨薇和林婉秋道,“我需要进去一趟。”
“危险吗?”苏雨薇担忧。
“有我在,就不会有危险。”星渊微笑,“因为我是‘媒介’啊。”
他走进秘境,来到灵泉边。
萧煜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左半边身体浮现灰金色的混沌纹路,皮肤下仿佛有星辰在流动;右半边身体则散发着七彩色光芒,每一个毛孔都在溢出温暖的情感波动。整个人如同被从中劈开,一半冰冷,一半温暖。
“哥……”
“时间不多。”萧煜咬牙,“我的丹田里,两颗核心在对抗。我需要你用媒介之力,帮它们建立‘桥梁’。”
星渊点头,盘坐在萧煜对面,双手抵住哥哥的掌心。
媒介之力全开。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传输,而是……意识共鸣。
星渊的心神顺着媒介通道,进入了萧煜的丹田宇宙。
眼前景象让他震撼。
那是一片正在崩塌的微型宇宙——左侧是不断扩张的灰色混沌,所过之处连“空间”概念都被湮灭;右侧是温暖但脆弱的七彩色情感星云,试图用“羁绊”锁住混沌的侵蚀。二者交界处,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而在宇宙中央,两颗核心如同两颗暴怒的恒星,每一次旋转都让这片丹田世界震颤。
“哥,你的丹田……怎么会这样?”星渊的意识传音。
“混沌与情感,本就对立。”萧煜的意念回应,“就像虚无与希望。我之前强行将情感封印,所以能保持混沌的纯粹。但现在封印破碎,两种力量开始争夺主导权。”
“那要怎么做?”
“用你的媒介之力,在它们之间建立‘第三条路径’。”萧煜的意念指向两颗核心之间的虚空,“不是让混沌吞没情感,也不是让情感束缚混沌。而是……让它们学会‘共存’。”
星渊明白了。
他的媒介之力开始编织。
不是强硬的法则锁链,而是温柔的、如同蛛网般的“连接线”。每一根线都承载着一种情感的回忆——
线的一端连接混沌核,向它传递“守护家人的决心”。
另一端连接情感核,向它展示“混沌演化万物的壮丽”。
这是潜移默化的沟通,是让两种法则“理解”对方存在的意义。
但进展缓慢。
八百小时,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外界不到一小时),连接线才编织了不到十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在秘境时间结束前,根本无法完成融合。
“不够……”萧煜的意念开始虚弱,“我的肉身撑不了那么久。再这样下去,三十天(秘境时间)后,我会被法则冲突撕碎。”
星渊看着哥哥逐渐透明的意识体,心口突然一痛。
他想起了林曦的话:“你是为了对抗虚无而被制造的‘希望之子’。”
“如果我的诞生,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星渊的意念轻声自语,“那么,这就是我的使命。”
他做了决定。
心口的情感核心,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本源。
七色火焰从星渊的心口涌出,顺着媒介通道,注入萧煜的丹田宇宙。那火焰所过之处,崩塌的法则被修复,对抗的双核被温暖包裹。
“星渊!你在干什么?!”萧煜的意识惊呼。
“哥,你知道吗?”星渊的意念带着笑意,“从小到大,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被遗弃在孤儿院,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被生下来。”
“后来你找到我,给我家,给我名字,给我……存在的意义。”
七色火焰更盛。
“但我心底深处,还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不值得你这样付出。害怕这个家,只是我偷来的温暖。”
火焰开始构建一座桥——一座横跨混沌与情感的七色彩虹桥。
“现在我知道了,我的出生确实是个‘计划’。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被设计的‘钥匙’。”
桥的一端,触及混沌核。
“但你说得对——那些你给我的爱,妈给我的关心,奶奶为我承受的痛苦……这些都是真的。”
桥的另一端,触及情感核。
“所以,就算我的诞生是计划,但我的人生、我的情感、我此刻想要保护你的心情……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真实’。”
七色彩虹桥,贯通!
混沌核与情感核,第一次通过这座桥,产生了“交流”。
混沌感受到了情感的温暖,不再狂暴扩张。
情感理解了混沌的浩瀚,不再狭隘束缚。
二者开始……共鸣。
“星渊!快停下!”萧煜感觉到弟弟的本源在飞速消耗,“这样燃烧下去,你的情感核心会崩溃的!”
“不会的。”星渊的意念越来越虚弱,但笑容越来越温暖,“因为我相信哥。”
“相信你能在融合双核后,用混沌星渊体的力量……帮我重新凝聚核心。”
“就像小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接我放学一样。”
“这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话音落下,星渊的意识从萧煜的丹田中退出。
现实世界,灵泉边。
星渊的身体向后倒去,心口的情感核心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他的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如纸。
而萧煜,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灰金色与七彩色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混沌情感之力”——它既包容万物,又珍视万物;既可湮灭一切,又愿守护一切。
丹田宇宙中,双核融合为一颗“混沌情感之种”。
渡劫期,成!
但萧煜没有时间喜悦。
他一把抱住倒下的星渊,混沌情感之力疯狂注入弟弟体内:“坚持住!星渊,坚持住!”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吃饭的……”
“你不能……失约……”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墨西哥尤卡坦半岛。
玛雅金字塔遗迹深处,张天师带着三十名龙虎山精锐弟子,正在清理最后一批祭礼傀儡残骸。
这些傀儡在三小时前突然全部“死亡”——林曦的紫晶星穹之力切断了虚无的控制,它们化作灰色的石像,散落在金字塔的各个角落。
但张天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作为地球现存的阵法宗师,他对“气”的感知极为敏锐。这座金字塔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虚无的……生命波动。
“你们在此警戒,我下去看看。”张天师对弟子们吩咐,独自走向金字塔最底层的祭坛。
祭坛上,跪着一具特殊的傀儡。
它不像其他傀儡那样彻底石化,而是保持着半石半肉的诡异状态。它的脸还能看出生前的轮廓——那是一个玛雅祭司,头戴羽冠,脸上涂着古老的彩绘。
更让张天师震惊的是,这具傀儡的眼睛……是睁开的。
而且,眼中还有一丝清明。
“你……是谁?”张天师警惕地捏住山河社稷图残卷。
傀儡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沙哑的、仿佛几千年没说过话的声音:
“我……是……奇琴·伊察……最后的大祭司……科科姆……”
“科科姆?”张天师记得这个名字,在玛雅神话中,这是羽蛇神祭司的称号,“你不是被虚无变成傀儡了吗?怎么还能保持意识?”
“因为……我自愿的……”科科姆的声音断断续续,“五千年前……虚无第一次降临地球……要收割我们的文明……我作为大祭司……与它做了交易……”
“我献出肉身成为傀儡……换取玛雅文明……三百年的延续……”
张天师瞳孔一缩:“你是说,你主动让虚无把你变成傀儡?”
“是……只有这样……我的文明才能……多活三百年……”科科姆的眼中流下石质的泪水,“但我没想到……三百年后……虚无还是毁了一切……”
“它把我们文明的所有知识、所有情感、所有存在痕迹……都吸干了……只留下这些空壳……”
张天师沉默。他能感受到这个古老祭司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悔恨。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能说话?林曦前辈的力量应该切断了所有傀儡的控制才对。”
“因为……我体内的虚无印记……深处……还藏着……一个秘密……”科科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个关于真理之门……真正的秘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