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出秘境。

秘境外，楚江河已经等候多时。

“萧煜，你终于出关了。”楚江河快步上前，脸色凝重，“出事了。”

“宇宙文明联盟的事，我知道了。”萧煜平静道，“刚才出关时神识扫过全球，看到了那个明光的发言。”

“不只是联盟。”楚江河调出一份加密报告，“过去三个月，地球发生了二十七起‘法则异常事件’。都是小规模的灵能暴走、空间扭曲、时间错位……但发生地点，全部在三个月前那场战争的‘能量节点’附近。”

“寂灭的残留？”萧煜皱眉。

“不确定。张天师和墨渊带人调查过，没有发现明确的寂灭法则痕迹。更像是……原初之种修复宇宙时，产生的‘法则排异反应’。”

楚江河指向报告中的一张照片：“最严重的是这一起——七天前，太平洋归墟海眼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公里的‘法则空洞’。”

照片上，海面上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圆形区域，区域内的一切——海水、空气、光线——都消失了，不是被吞噬，而是……“概念层面的缺失”。

“空洞持续了十五秒后自行修复。但我们检测到，在空洞出现的瞬间，有微弱的……‘召唤信号’从真理之门方向传来。”

“召唤什么？”

“不知道。信号太微弱，无法解析。但陈凡用时间感知追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楚江河压低声音，“画面中，有无数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萧煜沉默。

良久，他开口：“星儿呢？她应该能看见一些东西。”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楚江河脸色更加难看，“三天前，星儿在放学路上，遭遇了一次‘意识入侵’。”

“什么？！”

“不是物理攻击。是一股无形的意识波动，试图连接她额头的七色印记，想要……唤醒星渊的意识。”

萧煜眼中闪过寒光：“谁干的？”

“没抓到。对方很狡猾，使用的是‘概念跳跃’技术——意识波动从江州跳跃到伦敦，再跳跃到东京，最后消失在太平洋上空。我们追踪到终点时，只检测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

“林曦前辈的星辰之力。”楚江河一字一句道，“但不是林曦前辈本人发出的——她这三个月一直在星辰中疗伤，从未离开。”

萧煜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闭关时的平静，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有人……在模仿母亲的气息，试图通过星儿，影响星渊。”

“而这个人的目标，很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楚江河明白了：“原初之种？”

“或者更准确地说……”萧煜望向天空，“是想通过控制星渊——这个与原初之种有最深羁绊的人——来间接控制原初之种。”

他转身，向外走去：

“通知张天师、墨渊、陈凡、李哲、小雅，还有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三小时后在昆仑议事厅集合。”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宇宙文明联盟使节明光发出正式会面邀请——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楚江河迟疑：“萧煜，你要直接对抗联盟？他们可是有……”

“我不对抗任何人。”萧煜打断他，“我只是要让所有人明白——”

“地球，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星渊用命换来的和平，用命换来的原初之种……”

“谁想动，我就让谁……”

萧煜的声音很轻，却让楚江河浑身发冷：

“付出代价。”

同时间，江州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明光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正在灵能化改造的城市。

他身后，悬浮着三个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分别是一位身穿机械战甲的铁血将军、一位笼罩在光影中的神秘学者、以及一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灰色眼睛清晰可见的身影。

“明光使节，地球文明的态度如何？”铁血将军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

“如我们预料，他们不会轻易交出监护权。”明光平静道，“萧煜刚刚出关，修为达到渡劫后期，在目前的地球是无敌的存在。”

“渡劫后期……确实有些麻烦。”神秘学者沉吟，“但我们三方文明联手，足够压制他。”

“不必压制。”灰色眼睛的身影开口，声音温和得诡异，“我们需要的是……让地球文明‘自愿’放弃监护权。”

“自愿？怎么可能？”铁血将军嗤笑。

“很简单。”灰色眼睛微笑，“只要让他们相信……守护原初之种，会给他们带来无法承受的灾难。”

“比如？”

“比如……唤醒他们最恐惧的敌人。”灰色眼睛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是江州家园社区的位置，“那个叫星儿的小女孩，体内沉睡着星渊的意识，对吧？”

明光皱眉：“你想做什么？联盟的规则禁止直接干涉成员文明内政——”

“我们不会干涉。”灰色眼睛打断他，“我们只是……提供一点‘催化剂’。”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色的晶体碎片。

碎片中，倒映着无数挣扎的虚影——那是被寂灭吞噬的无数文明的残魂，在终结中永恒哀嚎。

“这是我从真理之门裂缝中，悄悄收集的‘寂灭残响’。”

“只要将它植入星儿体内，与星渊的意识接触……”

“星渊的意识就会被污染，开始无差别释放‘终结法则’。”

“到那时，地球文明要么亲手毁灭自己的英雄……”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星球被终结法则侵蚀。”

灰色眼睛看向明光：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会证明一件事——他们没有能力守护原初之种。”

“然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明光沉默。

良久，他问：“你怎么保证，寂灭残响不会失控？如果它完全污染星渊，可能会制造出第二个寂灭——”

“那就更好了。”灰色眼睛轻笑，“一个被我们控制的‘寂灭’，比原初之种更有价值，不是吗？”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最终，明光缓缓点头：

“计划可行。”

“但我要提醒你——萧煜不是傻子。他一定能察觉到异常。”

“所以我们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灰色眼睛看向另外两个投影，“铁血将军，你的舰队可以开始在太阳系外围‘演习’了。”

“神秘学者，你那些关于‘原初之种可能引发宇宙级灾难’的研究报告，该‘泄露’给媒体了。”

“而我……”

他收起灰色晶体：

“会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可爱的小姑娘。”

全息投影关闭。

明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江州。

他的眼中，那丝灰色的光芒，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对不起，地球文明。”他轻声自语，“但宇宙的规则……从来都是残酷的。”

“弱小，就是原罪。”

窗外，一辆灵能校车正驶向家园社区。

车上，星儿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

她额头的那枚七色印记，在夜色中，微微发热。

仿佛在预警。

仿佛在呼唤。